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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颇为尖锐,但神情却显得很耐心,“我相信你不是在问我为什么要搞死组织——那就是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做这些事?很简单。”
他思考了一下,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语言。
再次开口时,他的声音变得认真了一点。
“这个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人——好的,坏的;愚蠢的,聪明的;有道德的,不择手段的——而每一种人都有他们自己能做到的事情,一些只有他们能做的事。”
“什么东西非得你来做?”
诸伏景光忍不住说,“这些事情——”
“我个人认为,”
南凌打断了他的话,“这些事情你们绝对做不出来,但同时又是最高效的对付组织的手段。”
他的声音确实比一开始的时候要认真不少,但这不代表他真的在郑重对待这件事。
如果说一开始他的态度是朋友闲聊,那么现在的语气顶多是把闲聊的话题从鸡毛蒜皮变成了工作闲谈。
正是这种几近不假思索的轻巧让他的话语变得极为笃定。
他不是为了说服诸伏景光,也不是为了说服安室透——他不是为了说服任何人而想出或者编造出了这个说法。
恰恰相反,他从一开始就这么认为,对于他来说这只是个普通的真理——南凌和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就像一加一等于二。
就是这种态度令他们说不出话来。
南凌看着哑口无言的诸伏景光,以及刚刚从船上下来,正在往这个方向跑过来的柯南和赤井秀一,忽然笑了笑。
“你们不能杀人,我可以;白鸦不能威胁勒索,我可以;公安和FBI有所顾忌,而我不择手段。
我们是两类人。
或许我们天生并非如此,但这不是你们的错,不是任何人的错。
事情只是发生,向来如此。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现在都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不……”
诸伏景光说。
他注视着南凌,目光里的神色几近祈求。
再凶恶的罪犯也有赎罪之路,他想。
“你可以站在我们这边……”
南凌的眼睛里倏忽划过一丝复杂至极的情绪,那里面在一瞬间迸发出来的某种东西庞大得像是海啸。
他的表情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古怪,既有机械般毫不关心的冷漠,又有一丝漫不经心的讥讽,某个角度看起来却像个怜悯世人的圣母像,甚至还有种莫名其妙的、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怀念。
然而这些复杂至极的情绪并非关于诸伏景光,更像是……
更像是他只是借用了诸伏景光的眼睛,注视着自己的倒影。
诸伏景光读不懂他的神色,只是忽然注意到那抹刺眼的白色——南凌以往极少穿白色的衣服,作为组织一员的时候更是混身漆黑,像是浑身都被组织的罪恶浸透了。
但他现在穿着一身毫无瑕疵的纯白色,纯洁如和平鸽的羽翼,诸伏景光却觉得在这副表象之下,南凌其实比往常都沉沦得更深,顺服地沿着名为罪恶的河流飘荡。
如果……
“……算了。”
南凌微微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银灰色的瞳孔再次恢复了如同镜面般的疏离。
就像是刚刚一刹那间的动容只不过是幻觉,“这跟你们没什么关系。”
他做这些事也不是出于正义或者善良,只是为了他自己。
这就是他和诸伏景光、降谷零、柯南、赤井秀一以及其他所有人的区别。
如果一开始他没有在组织的实验室里睁开眼睛,那么他到现在大概都对‘毁灭组织’这件事毫不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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