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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大人前来,下官有失远迎,失礼失礼。”
桓白一心挂念着展柔,只想早早了结眼前这桩事,便只快步向正堂行去,丝毫不理会躬身向自己行礼的陈广。
陈广觉得一阵风过,略抬了头去,却只见得一个背影。
他这个太仆寺卿虽比不上御史中丞显贵,可他好歹担着燕国公堂弟的身份,在京都是个官都得敬他三分。
如今及在桓白面前吃了瘪,陈广立时憋了一肚子气,却碍着眼下的风头只得忍着,快步跟了上去。
桓白走到正堂,四下望了一回,转头道:“陈大人,贵侄现下何处?”
陈广想到桓白或是为了粮储库一案而来,却不想他竟是明知故问,只好赔笑道:“大人可是贵人多忘事,舍侄不是正押在御史台由各位大人问话么。”
桓白眼底浮过一丝冷意。
“果然陈大人心里最看重的还是这一位侄儿。”
陈广脸上的笑意似有那么一瞬的凝滞,转而却又故作自然道:“大人说笑了,下官只这一个侄儿,自然看重。
他若真做了错事,国有国法,下官自是不敢妄言,而且我这个叔父更有管教不严之过,下官……”
桓白只摆了摆手,将他打断:“既然陈大人对陈平修极为爱重,那咱们便先说他的事儿。”
说着他便从袖中将一叠密密麻麻写着字的纸卷扔到一旁的桌案上,“大人可还记得熙和十三年的海崖关之战?”
陈广虽只沉默,可脸上已明显变了颜色。
“大人身为太仆寺卿,掌我大盛马政,凡有战事,皆少不了太仆寺的查点清算,方才那一问只当本官没说。”
他指了指桌案上的那一叠纸,“期间之事,大人与我心知肚明,我便不再多言。”
“大人之言,下官属实不明。”
桓白将身子微微向前一倾,向那面前之人冷声道:“那本官再说得清楚些,当年你以太仆寺卿的身份替沈晟瞒了罪,现今你便以那当年人情与沈晟买下陈平修的命。”
“滔天罪名,下官这一身微薄确是担不得,何况只凭几张纸卷,大人便要治下官的罪,也未免太过草率。”
“您以为我御史台便是信口雌黄,胡乱行事么?御史台贵为三司之一,受陛下之命,掌大盛监察之权。
大人方才之言将我大盛国法置于何处?又将陛下置于何处?”
陈广被这顶目无国法、目无尊上的帽子扣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只好撕破脸皮道:“即便如此,大人又能奈我何?陈氏于京都之势虽不比燕州,可立于大盛数十年不败,也非大人三言两语便能拿了错,治了罪。”
“陈大人您既然有此等信心,本官也不便多言。
方才所说只是其一,现在我们来说说其二。”
桓白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放到桌上,向陈广道:“大人可还认得?”
陈广瞥了那匕首一眼:“不认识。”
桓白将匕首拿起,拔出刀刃。
“大人自然不会认得,想来陈公子也不会蠢到用自己的燕尾匕去杀人。
只是……”
一道银光划过,穿入堂内画屏,桓白将手落下,“兵器可变,落刃的手法却变不了,本官刚巧对陈公子的用刃之法有些了解,所以在看见宋大人身上的伤口时,觉得眼熟得紧。”
陈广此刻神色虽不若平常自然,但比之方才于陈平修那桩事上的神态已是自如许多。
陈何宪也算替陈广卖过几回命,也好歹是陈氏正宗,却不想到哪里都是被丢弃的那个。
当真可怜。
却是死不足惜。
待将陈广交给赶来的宣武卫后,桓白即向陈府别院赶去,及至门前便看见了她,还有她身旁的况甫宁。
展柔自然也看见了他,却见况甫宁一个箭步便冲到了前面,将桓白拉到一旁耳语。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人,况甫宁脸上五颜六色,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桓白看不出任何情绪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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