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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品晗却淡淡一笑,一双鹰目直直看向他:“彭师弟,你最好如此。
我希望你能明白,宿风谷外最终决断之人,从始至终都是澹台师兄自己。
至于澹台师兄最终采纳了清潭的建议决定传讯于我们,想来亦是因为澹台师兄当时是认同清潭的猜测的。
纵是如今看来这个猜测或许只是误会一场,但当时此等猜测合乎情理。
清潭亦是好意,难道你还要因此治罪于她?那是不是要连最终拍板定论、传讯于我们的澹台师兄也一起治一治罪呢?”
彭观海眼皮一跳:“安掌门!
你何出此言?谁说要治罪澹台阁主了?这......这可不是我说的!”
安品晗举杯饮尽一杯酒,放下酒杯后淡淡道:
“没错,这是安某说的,与你无关。
若是澹台师兄过后不虞,自有我担待,彭师弟不必惊慌。”
彭观海一时语塞。
他不动声色的瞟了眼上首端坐高台之上的谢仙君,只见谢仙君似乎是对他们之间的争执不甚感兴趣,已经重新拿起玉箸开始继续品尝佳肴,于是微微松了口气。
既然仙君并未在意此间争执,想来便不会注意到他在安品晗这老匹夫面前丢脸之事。
彭观海属实没有想到,就算谢仙君身份贵重,不会为卓清潭说话,但是安品晗这个老匹夫却如此难缠。
这次是他失策了,居然众目睽睽之下,平白丢了个天大的脸面。
安品晗的仗义直言相助,卓清潭若说不感动,那必然是假的。
不论是出于他与她师父之间的相交多年的至交情谊,还是出于长辈对晚辈的谆谆爱护之情,她都十分领安品晗的这份情。
卓清潭正在微微出神,忽然听到耳畔传来端坐在上首的谢予辞的悄然传音。
“——哎卓清潭,我发现了,你师弟的老子倒也是个妙人。
有你这位安世叔在,根本用不着我来替你说话,无妄海的人哪里是他对手?”
卓清潭微微低垂着眼睑,无奈的微微摇了摇头笑笑,便不再理他。
她拿起面前凭几上的碧玉酒壶,给面前空着的酒杯满上一杯酒水,然后端起酒杯起身。
谁知她才刚走出一步,安罗浮便立刻从后面站起身来,上前小声阻拦她道:
“师姐,你倒酒可是要去给家父敬酒?千万不要,你现在不易饮酒!
再说凭借端虚宫和九晟山的关系,我们便是不去寒暄,我爹也必然不会挑你的理。”
卓清潭却轻轻摇头,微微责备的道:“身为晚辈,礼不可废。”
然后,她偏过头静静看了他一瞬,蹙眉轻声道:“方才还未来得及说你,开席这么久了,你怎还未去安世叔身边略尽孝心?
你平日不是在云州,便是天南海北的四处游历,鲜少有机会归家,这次难得父子相聚,他必然也十分惦记于你们。”
谁料安罗浮居然十分少见的与她顶了嘴,他小声回道:“师姐,您想多了。
我爹才不会惦记我与羽浓呢。
自从我母亲离世后,父亲便待我们冷淡至极,我若去他跟前晃,想必他才是要烦了。
再者说,而今我的身份是师父的亲传弟子,更是端虚宫的人,自然要坐在端虚宫的席位上,混到九晟山那边去才是不伦不类。”
卓清潭蹙眉,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他们父子素来有心结,但此时也只能尽量开解了。
她略一停顿,复又沉声道:“罗浮,不可胡说。
你这样说若是被安世叔听到了,恐会伤了他的心。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安世叔时常传信给师父和我,询问你与羽浓的近况。
这么多年,你们虽然在崇阿山修行,但是吃的用的具是九晟山送来最好最名贵的用物。
安世叔只是不喜表达,但一片爱子之情,绝不容轻忽诋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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