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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风悲秋无尽愁（第2页）

书阳答应着，看向新月，新月的头低的更低了。

他从新月手里拿过她的碗，碗底只有薄薄的一层米饭。

只有他知道新月不是不愿吃、不想吃，而是不敢吃。

正如他刚入霄云宫时，看着满桌的饭菜不敢动筷，生怕自己多吃一点饭，少干一点活，而被人嫌弃，重新丢出宫外。

他本是南元国圣山仙兰山树丛里的一只红雀，因为饮用了山里的圣水，得以不死，存活千年终于修出人身，却只是一个幼童。

他流浪在南元国各地，修成人身，他有了人的感情，懂得了鄙夷、嫌弃、冷漠和善意、关心，也开始学着吃人类的食物，只要能挣到钱养活自己，什么脏活、累活都干，他去给人当奴仆，去给达官富豪盖宫殿，什么没有办法了，他也会去乞讨，去垃圾堆里寻找人们扔掉的残羹冷炙。

霄云宫虽然不是一个好地方，宫墙冰冷，人心冰冷，却给他提供了一个去处，足够庇佑他长到成年，有力自保。

他战战兢兢的观察身边每一个人的脸色，小心卑微的讨好每一个人，任由别人欺负辱骂，生怕哪天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事，被人像癞皮狗一样扔出去。

直到有一天，他在清凉殿外遇到了和庆，和庆如同从天而降的神祗，明媚艳丽，像一道光照进了他心里，也驱散了他生活中的阴霾，从此他终于知道了生活除了有悲苦还有快乐。

书阳默默地将饭给新月满上，又夹了一块鱼肉放在米饭上，新月看了他一眼，已是满脸泪痕。

如意抱着旺财来找书阳，她随手从店里抓了一把瓜子，一边磕着，一边往后院走。

却看见一个从未见过的小姑娘在后院卖力的清洗着碗碟，小女孩衣衫单薄，两只手长久的侵泡在冰冷的水里已经泛了红。

如意吐了一口瓜子皮，对俞老板不满的说：“你从哪找来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大冬天的干这种活，你可真忍心。”

离阳城幼童的工资比成人要少不少，如意对俞老板很是不屑。

俞老板也是神族，只不过是一个被家里赶出来的神族，他可没心情惯着如意。

俞老板没理会如意，扭头对新月说到：“新月，你别干了，快收拾收拾东西回家吧。

知政府的赵大人见不得我心狠。”

新月一脸惊恐，变了脸色，直接跪在地上，对俞老板不停地磕头，哭着乞求道：“俞老板，求求您开恩，我做的不好，要打要骂都可以，千万别赶我回去。

我家里急需这些工钱度日。”

说着眼泪已经流了出来。

新月能有机会来离阳城打工并不容易，是她家里花了大力气托人求来的，如果被赶回去，只怕要被打死。

俞老板撇了一眼如意，哼了一声：“我可不是心狠，他们这些贫困的人，需要的可不是你那看似好心，其实一点用都没有的怜悯。”

如意吃了瘪，转身对厨房里忙着备菜的书阳，喊到：“书阳，你出来，帮这小丫头把碗刷一下。”

书阳应了一声，擦了一下手，正欲从厨房里出来，却一把被俞老板拦住：“赵大人，这书阳可是我高薪按小时请来做饭的厨师，你让他刷碗，差的工钱你补给我。”

俞老板把手伸到如意面前：“二十个银币，拿过来吧。”

见如意不语，俞老板轻蔑地嘿嘿一笑，说道：“赵大人，你如果看这小姑娘刷碗实在于心不忍，你不如少磕两个瓜子，下手帮忙。”

旺财喵呜叫了一声，从如意的怀抱里跳了下来。

如意看了一下盆里油腻腻的污水，摸了摸自己的手指，没再吱声。

新月不认识如意，但她很害怕面前的这位赵大人认为自己胜任不了刷碗的工作，而让俞老板将自己辞了。

新月胆怯而又急切地对如意说道：“赵大人，这些活我都能干得了，我以前干的活比这多多了，也重多了，我不需要别人帮忙，真的不需要。”

说完，好像为了证明自己，她更加敏捷卖力的刷起碗来，盆里溅起的水花弄湿了她的衣服。

如意看了一会她小小的身影，没说什么，转身回了前堂，重新把旺财抱在怀里，靠火炉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慢慢地喝着。

俞老板在如意身后鄙夷的看了她一眼，嘲讽地轻哼了一身，他从心里很看不惯如意不知何时就会透出来的颐指气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