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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丈夫颈部喷出一道血剑,身子咚地跌下,她浑身如被冰水浇透。
她喉咙中发出不成音的嘶叫,扑过去抱住钟魂,只见其颈脉被割开一道寸许长的口子,鲜血不断喷涌而出,显是不成了。
玉笛催魂面无表情转身离去。
彷佛看见背后妇人燃着仇恨的双目,他顿住脚步,终于发了声:“我要的仅是丸药。
若非你们使出欲置我于死地的杀招,我本不会动手。
你走吧。”
莫魑放下丈夫尸身,立起身走到桌旁。
油灯映着她惨白的脸,她以身遮住伸向油灯的双手,说道:“如此,倒要多谢你不杀之恩。”
‘恩’字未落,十镯齐齐飞出,此次却是脱链而出,团团包围玉笛催魂全身。
莫魑的这套银镯藏有一秘密杀着,她从未用过,故江湖中人皆不知。
银镯中空,内藏有秘制火药,机关开启后遇热则燃,遇物则爆。
莫魑掷出银镯的同时,一把抓起被疼痛折磨且目睹父丧而失去斗志浑身战抖的儿子钟魄,跳向通向内室之门。
她亦是忐忑的,火药的威力她只在师傅演示时见过一次,方圆两丈之内草木如割,禽畜皆亡。
玉笛催魂根本无需回头只稍动一动衣袖即可将银镯打落。
他也确实抬起了臂。
银镯已极近,近到他可听到极轻微的嘶嘶声,更清晰的是莫魑抱起儿子跃向远处的声响。
电光火石间,玉笛催魂心念急转,改击为推,内力盈身,气随意出,如巨石投入江面激起的猛烈水波,将笼罩周身的银镯推逐开去。
同时身子如箭穿屋顶而出。
尚未落地的莫魑在玉笛催魂出手的瞬间已知自己和儿子逃不过反射回的银镯的威力,除非…。
她将钟魄轻掷向内室,双足在桌案上一点一踢,压倒桌案向钟魄滑去。
而她自己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迎着银镯奔去,张开双臂在它们散射开前拥住了所有。
撞上银镯的那一刻,莫魑嘴角拉出诡异的弧度。
她看到,一只银镯,堪堪擦过玉笛催魂被中气胀盈的宽袍的下摆。
钱传瓘三人穿出小道,横亘在面前的是一座挺拔入云,绵延数里的山峰。
天色青灰如鸭蛋壳般,薄暮中寥落的星光微闪,晦暗不明间可见峰下两条蜿蜒的乡间道路各向西北与东北方向延伸而去。
“此处名为仁皇山,他们带着两个伤者,又是夜间,不太可能翻山。
这两条路,均可通向南吴。”
钱传瓘翻身下马,蹲下身子仔细检查路面。
越葳立于岔路口,她缓缓闭上双目,任拂面的风撩起发丝,抚过鼻尖,私语它之所见。
吴行歌策马在两条道上奔驰了一小段,手心攥着什么回到岔口,说道:“我知道他们选了哪条路。”
钱传瓘捻起道上的一小撮土。
越葳睁开双眸,三人同时指向西北方。
吴行歌哈哈一笑,摊开手掌,掌中躺着一截桑树断枝,尤挂着艳红的桑果。
“路边一棵桑树的五条枝干如被利刃切断,令我想到那鬼妇的套镯。
他们被我们所追,一路忍饥,疾驰间砍了桑枝取桑果来填腹。”
钱传瓘四指捻开泥土,说道:“这撮土色略深,且有血腥之气。”
越葳接道:“血腥中混杂着湖中鱼腥和藻类的气味。”
三人望着彼此,这一日的紧张、疲惫忽然消逝。
前路纵然凶险,他们因默契和信任相连,同行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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