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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诚而兴奋之情感染了洛载清,心中纠结散去,轻松而适然。
这日几人续往东南,于日暮时分在兖州登了船,沿泗水而下至楚州。
暮野四合,是夜云厚月淡、幕重星稀。
此段水域落差较小水流平缓,只是今夜东南风强劲。
洛载清立于舱房口,见船帆半升,两名汉子控着船帆不时调整角度,使舟船以之字前行。
船头竖着一直杆挑着盏油灯,油灯旁立着一枯廋老者。
灯烛昏摇,老者双眼一错不错地盯着浓黑之中。
舟船两侧各有四名桨夫,紧抿着唇一俯一仰划着桨。
衣裤随风一鼓一鼓,粗布裤卷至膝盖之上,无袖衫领摆如被齿啃过般。
“逆风行舟,着实苦辛。”
王延寂寞不知何时也出了舱。
洛载清脑中浮起先前付船资时老者粗如树皮的双手接过铜钱,眼中迸出欣喜振奋,一叠声道谢之情形。
心内一涩,叹道:“这一路所见,中原百姓比之吴越民众日子艰辛许多。”
王延寂道:“百姓身单力微,命运托于一国社稷之安康。
而思国之安者,必积其德义。”
洛载清道:“梁境几帝或残暴荒淫,或弑兄杀父,或手足相残、或倚重弄权之臣。
只是苦了百姓,生于水火之中。
吴越王以保境安民为略而尊中原,任贤举能、爱兵恤民。
国君只一人,百万民众幸或不幸,却皆系于此一人之身。”
忽听老者急促地高声叫道:“转右!
快转右!
有涡漩!
有涡旋!”
船尾舵手急速摇动船梢扭转船头。
夜风刮得正劲,舟船晃动得厉害,如在龙背上起伏。
老者手扶舟舷,油灯晕黄的光下左右摇晃的单薄身子如被狂风拉扯着的梢头枯叶。
舵梢发出轻微的‘咯嚓’一声,洛载清叫道:“不好!”
一个箭步迈去,手抓向摇梢。
只听得‘噼啪’一声不重不轻的声响,掌舵的汉子手上一轻,身子朝前跌去。
梢柄老旧有裂,在大力急转之下不胜而断。
舟船复又回左,离漩涡仅数丈之遥!
桨夫急急快划抵抗转力,帆手匆匆调帆,却对抗不住舟船被猛浪推得一步步无可阻挡地滑向漩涡。
急浪猛地一拍船舷,船身剧烈地一晃,油灯坠入河中,掌灯老汉双足一空,头朝下向波涛中栽去!
桨夫们心头冰凉一片!
不断倾滑的舟船忽停了下来,一只稳定的手牢牢地控着船舵,持梢人镇定地将舟船转离向右,脱了险境。
船头,惊魂未定的老者猛地双膝一弯便要下跪,“谢小郎救命之恩!”
方才王延寂飞扑而出抓住他双足将其救回。
王延寂一把抓住老者两臂将他扶起,“当不得!
当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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