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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着别动!
当心我把你脸上的皮给削下来。”
夭夭命令了一句,手里拿着一柄锋利的修面妆刀往张弥的脸上招呼,将两边鬓角修得像个倒钩,颇有英格兰绅士的样子。
丫头们兴奋地围了一圈儿,指指点点的,笑着说他的眉毛像条快吐丝的蚕,不好看;夭夭便端着张弥的脸,另拿着把小剪子与他修理眉毛、胡子,边严肃交代丫头们“不许把今日的事儿说给人知道,不然——”
夭夭比了个杀鸡抹脖的手势。
四个丫头皆噤声不语。
过了一会儿,小桃指了指外面正忙活的杨阿嬷,小声问道:“这事儿连杨老族长也要瞒住吗?”
云罗会意,又暗暗瞟了一边的小梅一眼。
“臭丫头,大家一起侍奉郡主,怎么单单我就是奸细了?”
小梅微恼,一根手指点在云罗头上。
云罗吐了吐舌头,也不肯吃亏,暗暗掐了小梅一把。
“郡主紧等了将军走了才行事,是怕叫将军担心吧。”
玉纾点点头,表示理解。
“你们别吵嚷,叫前头知道了不好。
以后我做什么事儿,若所涉事由重大机密,皆不许透露给外面知道。”
夭夭细细地修剪着张弥嘴上的“草坪”
,又抹上润发的茉莉香油,捻成两头上翘的样子,笑道,“你们看,这样子可像天宝年间的西域行商?”
“我们山里长大的,最远也就是随郡主去往通化罢了,哪见过什么外国商人?”
小桃有些嫌弃地瞥了张弥一眼,掩口笑道。
云罗红了脸,再看打扮了一半的张弥,更觉得他越发没有汉人的样子了。
“这次让张弥化装成西域香料商人去天福城办事儿,算是给他们那个小队上一个保险。”
夭夭审视了一遍张弥的脸,神色严肃,“咱们这片地方,他这个样子的十分少见;少见的反倒更安全些。
将军挑的那些人,虽也是乔装打扮过去的,但个头与体魄实在是太显眼了。
老百姓自然多半看不出来,可是军中之人自带杀伐之气,一个不小心便会露出行止来。
就比如王英大哥吧,看见了契丹仇人还不得两眼喷火?”
“啊,那可如何是好?”
小桃停下编辫子的手,忙问。
“有周斌大哥在,必定无事。”
张弥很自信地笑出整齐的两排白牙,“连赵将军也对他赞不绝口呢!”
“是吗?你心里倒是很有他呢!”
夭夭唇角翘起,望着频频点头的张弥一脸的姨妈笑。
她被张弥传销一般地推荐过周斌数次,好话说得极肉麻,什么文武双全、爱兵如子,对自己兄弟同袍更是体贴入微,自己愿意与他同生共死,如此等等的话说了一箩筐。
还要举例子叫夭夭相信,谁知她每次都不太感冒,甚至说着说着便被她一脸难受地叫停。
“先别想什么周大哥了,你站起来叫我看看吧。”
夭夭手持小刮刀往后退两步,向张弥吩咐道。
张弥穿了一身簇新的深绿色滚金边翻领对襟袍子,袖子上绣着暗花卍字纹,腰上是一围犀牛皮的革带,脚上套着一双野猪皮的军制靴子,扭扭捏捏的,显见是对自己的新装扮不太习惯。
夭夭审视了一遍,笑向玉纾道,“其他的有些意思,只是这靴子得换;你见那个家财万贯的商人穿这种靴子?还有帽子,也不必非要是胡人的样式。”
“给张都尉备了两双牛皮靴子,都缝了暗扣。
帽子也备了,一样是咱们汉人的巾帻,一样是胡人的翻檐高帽。
我这就拿来给张都尉试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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