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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基蛰伏已久,眼看着媖儿如日中天,哼,日满则溢,他一直在等待时机,眼看两位皇子日渐不甘,载基终于找到了突破口,能利用的他可是绝不会放过,不几日便有大臣拟了奏章,言说皇长子既已回宫,该当与其他皇子一同进上书房受圣人之学,皇帝不知道载基与媖儿的过节,这点小事他没多想便准了,所以当载垕在上书房见到载基时,真如挨了一闷棍。
载基忧郁日久,身子的确是不大好,载壡与载圳见载基文弱秀才一般的模样颇是看不起他,加上他不得宠,两人只在第一次照面时与他说过两句话,就再懒得搭理他,载基倒显得淡薄得很,丝毫也不在意,只载垕看他的目光恨且防备,久而久之,载壡与载圳似乎看出了两人的不对付,渐渐的与载基三人竟然亲近起来,载壡与载圳背地里也不再称载基为废物了,终于肯开口叫他大哥,只有载垕从不与载基说一句话,就是这般泾渭分明,憎恶不需要一点掩饰。
今日讲课的是首辅夏言,他为人板正,不苟言笑,四个学生在他的课上从不敢懈怠,几位太傅与侍讲学士都是饱学之士,基本上不照本宣科,夏言也是,他这几天讲史,带了晋书中的典故,这时问道:“说到晋书,就不得不说两晋文人,如西晋的张华、傅玄、陆机、陆云、潘岳、左思,两晋之交的郭璞,东晋的孙绰、许询等,跨域东晋和南朝刘宋的还有陶渊明与谢灵运。
两晋的政治先放在一边,我们今日单说辞赋,几位殿下可以选择自己欣赏的人物评论一番。”
照理该是载基先发言,可载基在冷宫多年,哪有人来悉心教授他,白莲教这帮人不过是利用载基皇长子的身份,可没想着将他培养得文治武功,所以载基在这上书房中每日不啻煎熬,这时夏言看过来,他便垂首缄默不语,开玩笑,夏言念出的这些名字,他连听都没听过,夏言见他不吱声,自然知他胸中无墨,每次他这般,大家也都习惯了,载垕一个冷笑飘过来,这时他才感慨媖儿的良苦用心,那时虽在冷宫,可媖儿督促他背书是一天都不间断,便是不懂的地方,媖儿也要他强记下来,慢慢的融会贯通,这时与载壡和载圳便不会有太大差距。
载壡道:“张华虽出身下层,却成为了西晋统一的有功之臣,他的《博物志》包罗繁杂,生动有趣,其诗也颇有词彩,‘清风动帷帘,晨月照幽房’虽是儿女情多,风云气少,我却喜欢这种本真。”
载垕道:“我更喜欢傅玄的风格,曹操与曹丕同题的作品,他借用来改写叙事,他的乐府诗中多述及女性,却不为儿女情长,只是慨叹命运造化,乱世男子艰难,女子更是不易,傅玄长于乐府,而短于律诗,用词却是含蓄温雅,没有激烈的宣泄。”
轮到载圳了,听着两位皇兄说了半天,都捡的是淡薄避世的那种文人,他还不明白什么意思吗,皇家的孩子都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他们几个日渐长大,朝堂上立储之声不断,父皇对他们几个日渐忌惮,喊立储的大臣都被远远打发出了中枢,皇帝平日里对他们的疏远提防更是显而易见,这会虽是课堂闲话,可保不齐就传到父皇耳朵里变了味,于是载圳很识趣的道:“两位皇兄说的极是,可我更欣赏陶渊明,‘舟遥遥以轻飏,风飘飘而吹衣。
’耕织自给,田园倦意,真是羡煞旁人呐,历来辞赋都是劝百讽一,有人说他也不过如此,我倒觉得这是误读了,真入了桃花源,哪个还想再出来呢。”
夏言听得哭笑不得,不过是闲谈,这几个孩子可真是谨慎呀,想想如此也好,他多少也怕皇帝的猜忌,实在是这位皇帝疑心甚重呐。
下了课,载垕与两个兄弟道别一声,看都不看载基一眼就带着跟从的人走了,载圳看着载垕离开,酸溜溜的道:“我们下课了,人家可还有师傅教呢。”
载壡哼的一声,他到底沉稳一些,虽也眼红,却不像载圳那么憋不住,载基看他二人这般嫉妒的模样心里想笑,脸上却显得很替二人不平的道:“三弟虽是文武兼备,可也并不比你们强呀,怎的就入了父皇的眼。”
载圳阴阳怪气的道:“谁让人家有个好姐姐呢。”
载基状似不解的道:“父皇宠爱女儿原也无可厚非,可是怎的连妃嫔都疏远了呢,怪事真是怪事。”
载壡心中一动,载基这话有点意思,从前好色不专的父皇,现如今可不就是出家了一般吗,可这与媖儿有什么关系,难道说……他心里咯噔一下,乱伦这种事可是大忌,父皇不会对媖儿起了不伦之心吧,这么一想下去居然处处疑点,难怪媖儿能住在西暖阁,难怪媖儿一去了父皇就将人都打发走,难怪父皇每次出宫都只带着媖儿,细思父皇看媖儿的神色,载壡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已经十三岁了,不是个不谙世事的男孩子,他才刚初尝了禁果,知道男女床笫的滋味,不由得心中越发猜疑父皇与媖儿之间有不寻常,这种事便是想了也不能说,他深吸口气对载基与载圳道:“行了都散了吧,说这些干什么,若是无事不妨多读读书。”
他说完就黑着脸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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