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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通’是谁杀的?”
“我!”
赵新福显得有些不耐烦了,不停扭动着身体。
“你?就凭你这两下儿,第一次作案俩人还被狗咬伤一个,能办得下‘天地通’?”
“第一次那是轻敌了,没拿那条狗当回子事儿。
您别忘了,我学过戏法儿,一块布挡在那小个子面前,他就被施了障眼法了,我也是当过兵的人,踢死他还不容易!”
“为什么都是剜眼割舌?”
“眼不见为净,舌不在耳清,那些人啊都有贪念,我是帮着他们死了以后托生得明明清清,别再弄那些个坑人害命的手艺了!”
“剁手不就行了,费那些个劲干嘛?”
任千里插话问道。
“有眼有舌,可看可教,没手照样儿坑人!
明白吗?棒槌……”
任千里倏地站起身,恨恨地看着赵新福。
夏风朗却没说话,靠在椅背上,显得有些颓废,外面进来两个警员把赵新福带走了,任千里也默默收拾着桌面上的审讯笔录。
警队办公室窗前,夕阳斜映着院中的残雪,夏风朗和吴婷玉站在窗前,默不作声。
半晌,吴婷玉才看着夏风朗说:“这么说,你的推理至少有一半是错的?”
夏风朗点点头,没说话。
“你知道为什么吗?是因为你低估了人心的深不可测,你破案的思路没问题,至少大方向没错儿,提前锁定了凶手,这就是证明。
不管怎么说,结果说明一切,这场赛跑你赢了。
你推理的错误在于,是没有猜对动机,动机就是人心,猜对人心的人,又有几个呢?”
没等夏风朗答话,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任千里和吴清闲一起走进办公室。
“头儿……”
吴清闲还是一如既往地忙忙叨叨,“刚才接到大凤楼东家的举报,说他前些日子在瀚墨斋褚玉岭掌柜那儿匀了一副仇十洲的《凭窗观雨图》,但在朋友那儿一显摆,一济南朋友说在他们那儿也见着过,两位老先生找行家一对眼,原来是他奶奶的褚玉岭把原画拆了,借着夹宣做了两副赝品,原画还在那孙子手里,您说阴不阴?”
等吴清闲说完,夏风朗笑了:“这消息啊,不知道赵新福听了,会有什么想法儿?”
“赵新福的宅子都搜了,地窖里确实有个人……”
任千里接过话茬儿说:“但早就死了,应该是咱们盯上赵新福以后,他就给那老妇人断了粮,活活饿死的!
床底下找到几件古董,都被那孙子毁了,残片都收拾着好歹带回来了……还有那方‘醉风堂主人’印,到了死了,老妇人还攥在手里!
还有啊,头儿,按您的吩咐派人到致雅斋附近都找了,还真就找到一条死了的黄狗,都快化没了,让伙计辨认,差不多就是瓷器!
这哑巴畜生就是比人仗义……”
“唉,赵新福这人确实可恨!”
夏风朗喃喃地说,转身坐回到椅子上,看着屋子里的几个人,“可打着转儿这一琢磨呀,你们说他是可恨多一点儿呢?还是可怜多一点儿?”
这问题没人回答,屋子里静寂得让人难受,只有外面天空中一片鸽哨声飘来荡去,悠远绵长……
(第一案结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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