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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行 8（第4页）

小蝶迟疑了一下，半响，她叹道：“惠贤皇后是太子的亲生母亲，素来贤名在外，对宫人也关爱有加，不幸的是惠贤皇后生产怡安公主时难产逝世，连怡安公主都没有保住。”

小蝶回忆了一番，又继续说道：“奴婢在宫中当差时曾听老一辈的宫人们说起，昔日韩淑妃下的药并未根除，皇后常常心悸不安，这才导致体虚难产，后来好长一段时间，陛下都很悲痛……”

令歌闻言，垂下眼眸，默然叹惋，他看着手中尘封的往事，愈发感到扑朔迷离。

不知为何，他有一种预感，惠贤皇后之死的背后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也许这便是东宫想查明昔日韩家真相的原因。

令歌抚着额头沉思起来，眼下没有其他办法对付淮阳王等人，只能另寻出路，而最好的办法就是证明昔日韩家并未参与谋害父母，真凶正是淮阳王他们，自己必须细细地铺谋划策，一切从长计议。

曾经，令歌一直以为，爱恨情仇皆可凭借刀剑了事，如今回想起来，不免叹息着今日的寸步难行。

过上两三日，令歌像往常一样，在午后进宫给皇帝请安，今日陪着他一同入宫的侍从是小蝶。

只是两人到了金銮殿的时候，皇帝正巧去了尚书房。

自从令歌搬出宫后，小元子和小寻子便被调遣到御前伺候，令歌进宫需要留宿在令月坞的时候，他们又会回到令月坞。

令歌跟着他们二人走在宫道上，小元子对令歌解释道：“今日陛下给三皇子指了一名新的教书先生，所以陛下这会便亲自去了尚书房瞧一瞧。”

等到了尚书房外时，令歌远远地便看见皇帝和黄公公站在窗户的一侧，正默默地往里面看着。

皇帝见令歌前来，笑着示意令歌走上前来。

令歌走到皇帝的身侧，而后往屋里看去，只见景修正在认真地听先生讲课。

“大成若缺，其用不弊。

大盈若冲，其用不穷。

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辩若讷。

躁胜寒，静胜热，清净为天下正……”

那先生的声音令歌再熟悉不过，定睛一看，只见教书先生长身玉立，身着青衣，手持书本，正全神贯注地教着书本的内容，而听课的人也是全身心投入，两人丝毫没有注意到窗外有人到来。

未等令歌开口询问，皇帝已经解释道：“景修之前的先生告老还乡，一时间朕也没想好找谁，还是皇后提议让令楷先顶替着，等到年底各地官员回京述职后再做定夺。”

令歌微笑颔首，道：“皇兄和皇嫂的想法自然是好的。”

两人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屋内，良久，只听皇帝继续说道：“很久以前，朕只有景修这么大的时候，皇叔也这样守在窗外看着我读书。”

令歌看向皇帝，只见皇帝神情温然沉醉，依旧看着屋里之景，仿佛眼前正是当年之景。

一时间，令歌有些恍惚，他只觉仿佛回到洛阳，那时的令楷还在准备秋闱考试，每日都会花上很长的时间看书，有些时候还会突然提问自己。

“令歌，你认为‘衣莫如新，人莫如故’这句话如何？”

“衣服新的好，朋友旧的好……其实我觉得旧衣服只要还能穿也挺好的，阿楷认为呢？”

“我认为我与令歌你一见如故，我也认为旧衣服好。”

不久之后，皇帝和令歌离开了尚书房，走在宫道上时，皇帝问起令歌：“离你的生辰没有几日了，令歌就住在宫里多陪陪朕，等过了生辰再出宫，如何？”

令歌颔首说道：“能留在宫里陪着皇兄自然好。”

“想要什么生辰礼物？”

皇帝含笑地问起令歌。

令歌摇了摇头，说道：“虽然一时间也没有想好，但细想也没有什么想要的。”

皇帝点点头，道：“那朕可得好好再琢磨一番。”

“皇兄的一番好意臣弟心领了，只是若是皇兄为此费心伤神，令歌实在过意不去。”

皇帝一笑，道：“你的生辰礼物和治理这天下比起来实在算不上费心伤神。”

令歌看着皇帝，只觉得他眉眼间有着藏不住的愁绪和疲惫，“多谢皇兄牵挂，还望皇兄保重身体。”

皇帝仰起头，看着那满天云彩，说道：“无妨，这国事皇后已经替朕分忧了很多，朕这个皇帝当得也还算清闲。”

令歌微笑颔首，也许这皇宫最清闲之人便是皇帝，但他何尝不是被这座皇宫所束缚着？

“皇兄，令歌想听你说继位之前的事，不知皇兄可有空？”

“既然令歌想听，朕自然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