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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缨慢慢走至龙榻前,只觉得腿上仿佛灌了铅,异常沉重。
她看向龙床上的人。
现在的朱景早已看不出当年公子风雅的痕迹。
他昏睡不醒,瘦得几乎脱了相,眉间郁色难消,鬓边也多了几缕银丝,手无力的搭在床侧,手背青色的血管凸起,虚弱异常。
朱缨一下子红了眼,却哭不出来。
父皇十年不与她相见,就连年关也不许她回宫,是怕她被人暗算遭遇不测,还是不想让她看到日益衰弱的自己?
她接过太医手中的汤药,把剩下的一点点亲自给父亲喂完。
到底是什么事,让你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一滴热泪掉在朱景手上。
奄奄一息的皇帝被这滴泪烫到,意识有了苏醒,迷蒙间,他好像看到了宁皇后。
“阿檀······”
他想让宁檀带他走,他不愿留在这里,却说不出话来。
“父皇?”
朱缨见他有反应,连忙多叫了几声。
朱景艰难睁开眼,面前的人既像他,又像阿檀。
“······阿缨?”
眼前清明的一瞬间,朱景就确定了这是他的女儿。
赵斌逼宫,他拖着病体,本就不想再苟活于世,只是不愿死于乱臣贼子之手。
接着,他看到一队兵士进入崇政宫,武器上均配有一串红缨,这才放下心来,脱力陷入昏迷。
他虽未见过,却知晓朱缨有一支这样的军队,他认得那串红缨。
“父皇,是我。”
朱缨紧紧握着父亲的手。
她这些年见惯了生死,而今面对父皇,心中极度伤悲却流不出多少眼泪,只能哑着嗓子说话:
“外面的叛军已被女儿料理干净,父皇不必担忧,万事以龙体为重。”
朱景说话已是困难,声音极小。
朱缨凑近,听见他说:“赵氏···流放···寝宫···牌匾之后···”
她听得认真。
只是,她发现父皇的手渐渐变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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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钟响起,无限哀绝。
当今陛下薨了,朱缨没有父亲了。
她听父遗命,已悉数下了令,将寝宫中所有牌匾卸下,在最厚最大的一块之后找到了那道传位诏书,是写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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