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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塔尔望去手的主人,眯了眯眼睛。
巴图抿紧了平直的唇角,低声叫了首领,那只犹豫的手起起落落,终于碰到了塔塔尔的手背。
见塔塔尔没有出声阻止,巴图才从他的手里接过刀和木棍,直接坐在了地上接替。
过了一会儿,巴图低声开口:“谢谢首领。”
“嗯?谢什么?”
塔塔尔挑眉反问。
“……今天您又救了我一次。”
塔塔尔摆了摆手,他看着巴图灵活有力的指尖用起刀来娴熟利落,目光便游移到空荡的右手腕,突然发问:“我记得你的右手之前戴着东西。”
那是一条贝壳手串。
巴图的动作停了一瞬,复又继续,手里的木屑纷纷掉落在地:“嗯,但是已经丢了。”
那条手串源于旧族部落,而部落里有一个古老传统,那就是无论男女,他们都要在成年礼来临之前在陌生的丛林里独自狩猎独自生活七日七夜,七天之后,如果你能好好地活着走出丛林,那么部族里的人才会认可你,并赐予强者象征的贝壳手串。
巴图的旧族很强大,无论男女都是优秀骁勇的战士,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在巴图受伤之后冷漠地离开。
他们认为一个强大的部落不需要一个拖后腿的弱者,哪怕这个人只是暂处弱势,并曾经为部族付出过很多。
而现在,那条手串不知所踪,就像当初那群人毫不犹豫地舍弃他一样,巴图也毫无眷恋地舍弃了它,舍弃了过去。
“……”
塔塔尔沉默无言,他仰起下巴望向天空,又问:“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巴图跟着抬头望去。
满天的璀璨悬于黑色苍穹,数不清的繁星闪烁,美得惊心动魄,让人移不开眼睛。
巴图并不知道答案,所以老实地摇了摇头。
他以前生活在深林之中,抬头只能看到遮天蔽日的繁枝,后来随着旧族迁徙,每时每刻都与死亡作斗争,所以从未在意过这些东西,也从未思考过这些东西叫什么。
他只知道,这些东西高悬于空,就像太阳一样遥不可及。
每一个部族的语言不同,也各有各的信奉,巴图说不清楚,塔塔尔也毫不意外。
还记得巴图初到希瓦亚部落的时候,也只学会了最基本的日常语言,现在能流畅地和人对话交流已经很不错了。
“我们叫它神灵的眼睛。”
塔塔尔闭上眼睛,睁开的时候瞳孔里盛着数以千计的晶亮。
“神灵的眼睛?”
巴图嘴里重复,跟着抬头。
塔塔尔指着身上其中一道繁复的图纹,低沉的声音带着莫名的蛊惑,每一个字都引着巴图全神贯注地去倾听,“它们就像神灵的眼睛,无论我们走到哪里,它们都在天上注视着我们,看着渺小的我们,每一天每一天,都必须很拼命很拼命才能活下去。”
“把它们刺在身上,仿佛就能成为它们,永不消逝。”
作为首领,塔塔尔肩负着整个部族的重担,生死存亡,皆于他相关。
他当然希望自己无所不能,但更多时候他也知道,他无法做到万无一失,驱使他走到今天的是责任,更是勇气。
塔塔尔抬起自己的手心,朝着天空一张一握,“但是每一次看到它们,我就很想对它们说,看呐,今天我们还活着。”
巴图看不见塔塔尔眼中的情绪,只是安静地不作声。
塔塔尔低下头,拍了拍巴图的肩膀,“我告诉你这些,只是希望你也能将它们作为灵魂的寄托,追求的信仰,要是没有它们,会活得更艰难。”
巴图看着塔塔尔深邃的眼睛,握紧了拳头,坚定地回答:“那我就视首领为灵魂的寄托,追求的信仰……做我的神灵。”
最后一句声音嘶哑,仿佛倾注了所有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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