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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岁新春为隔,初一这日的大朝会总是要格外隆重些。
天色未亮,朝臣们已经在丹凤门外等候,各家仆从挑着灯笼,星星点点的烛光如萤火一般。
凌冽的寒风拂过脸颊,饶是裹着厚厚的斗篷,依旧冻得手脚冰凉。
公孙玘竖起衣领,在原地来回踱步。
昨夜除夕,公孙氏长辈不在家中,他被几位故友拉去同聚,一宿没能歇好。
下车前灌了半盏浓茶才勉强打起精神,见着各位同僚还得笑脸相迎、彼此问候。
眼见丹凤门将开,他眯了眯眼环视四周,问小厮:“可见着那位了?”
小厮摇了摇头,揣测道:“许是今日不来?”
“不该,”
公孙玘笃定道,“他有分寸。”
虽说沈裕在这方面有特权,但并不会滥用,尤其是这样的日子。
除非真是病得起不来,不然绝不会告假。
正说着,沈家的马车姗姗来迟,宫门也恰在此时开启。
公孙玘解了斗篷扔给小厮,迎了沈裕半步,借着摇摇晃晃的烛火打量着对方的神色,随后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沈裕看起来仿佛也没歇好,一下车冲了冷风,便低低地咳嗽起来。
但他精神极佳,眉眼间半点不见往日的不耐,反而含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公孙玘与沈裕相处的时日也不算短,还是头回见着他这般喜形于色。
要知道前些日子干净利落地料理伯爵府,清算旧账,他都未曾如此过。
“新春如意,”
公孙玘过了宫禁搜检,袖着手赶上沈裕,压低了声音道,“这是有什么喜事?”
沈裕压了压唇角,却依旧没彻底掩去笑意,和颜悦色道:“不错。”
公孙玘虽有人追问,但转眼已踏上宣政殿前高高的御阶,不便私语,只能暂且按下自己的好奇心。
大朝会这样的场合,无人敢怠慢。
可御座上那位竟来晚了,虽只是片刻,但他行色匆匆、脚步虚浮,明眼人都能看出端倪。
一把年纪的周太傅无声地叹了口气。
御史中丞崔榷更是拧着眉头,攥紧了奏疏,让人毫不怀疑等过了今日,他迟早要为此事记上一笔。
萧平衍的气色实在不好,不自觉地按着额头,似是隐隐作痛。
依着旧例,朝臣们大都不会在今日谈什么添堵的麻烦,挑挑拣拣寻出些喜事来回了。
善于逢迎的,再提一提某地的祥瑞,借机恭维一番,也算是讨个好兆头。
只是这两年天灾人祸接踵而至,还要这般,颇有几分丧事喜办之感。
萧平衍自己都懒怠着听那些虚言,兴致缺缺,加之身体不适,谁都能看出他的煎熬。
等到朝臣回完,他几乎是迫不及待道:“众卿若是无事,便退朝吧。”
朝臣们恭恭敬敬地垂着眼,相熟者交换了个眼神,知情识趣地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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