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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想,或许是其他人出手杀了季蓬德,自己这一剑,只是误会而已,只是误会而已……
“不可能的,不可能……”
他一一探查,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也让他难以接受。
鸦非语紧攥季蓬德衣领的手正不可控制地颤抖着,早已蓄在眼眶里的泪水打转着,将落不落,他颤抖的手握紧了那冰冷的剑柄,剑本就是没有生命的东西,但这是鸦非语师尊醒了!
“梦?”
仿佛听到了某种格外有趣的笑话似的,那人一直冷若冰霜的声音竟出现了几分笑意,落在鸦非语耳里却成了明晃晃的讥讽,只听他自顾自笑了几声,意识到鸦非语还在等待自己的回答,他语气中仍带着未消的笑意,这对他来讲,应当是一件很好笑的事情。
他乐呵呵地说:“你觉得这是梦吗?还是现实,或者是……回忆?”
鸦非语眉头一蹙,眉眼间罕见地流露出茫然困惑的神色,“不是梦还能是什么?”
他下意识反问回去,这又戳到了那人笑点似的,又是两声轻笑,这回倒是带着明晃晃的嘲讽了,“就连你的大脑都在否认这个可笑的猜测,你却还是执着这只是一场梦?”
“逃避现实,倒是真有你的作风。”
声音愈说愈是冷淡,到最后重新变得凛冽平静,如此淡淡地评价道:“也是,若不是你太容易沉醉于过去,又怎会走火入魔,又怎会有今天这般境地,呵……鸦非语,归根究底,你只是天道的一颗棋子而已。”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鸦非语僵着一张脸,干巴巴地回答。
可在这声之后,那脑海中与他对话的声音就陡然消失了,世界顿时归于沉沉的静默,甚至让人感到无比诡异。
鸦非语抬手抚上早已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他听不见周遭的动静了,不再有风掠过的飒飒声,也没有枝叶碰撞的窸簌声,通体漆黑的乌鸦在他肩头无声叫了两下,振翅飞走,轻飘飘的,只落下一根如浓夜深沉的鸦羽。
鸦非语无意间踏在鸦羽之上,眼前一片模糊的世界骤然崩塌,陷入一片仿若死亡寂静的黑暗。
回忆恰在此时纷至沓来,如潮水一般冲刷他的大脑,将他本就不甚清明的神智冲击得更是岌岌可危,鸦非语勉强维持身形站立,下盘却已不再稳当,虚浮得好似踏在一片柔软云层之上,踉跄着脚步,找不到寄托点。
头更疼了,也更晕了,鸦非语咬紧下唇,他还有些恍惚,心中莫名生起了……想要落泪的强烈冲动。
但很快,这种冲动就被另一种更为强烈张狂的情感覆盖住了。
——一种嗜血的,想要以鲜血涂抹灵魂的情感。
“该醒了。”
有一道嘶哑的声音在他脑海里低语,他只觉眼皮愈发沉重,就好像有一双手正覆住他的双眼,哪怕他努力想要维持清醒,意识仍然深陷入了泥沼之中,就连睁眼似乎也变得极为困难。
……
当他醒时,记忆已经全然复苏。
鸦非语花了几秒的时间来梳理这段时间的经历,回过神后反应极大地猛一起身,惊扰到了床边正闭目休憩的叶迟。
感受到床侧的动静,叶迟迷迷糊糊掀开眼帘,盯着鸦非语的脸愣了三秒,直到与那双剔透的眼眸对上视线,这才蓦然醒转,这段时间的疲惫一瞬间就消散了,激动得眼眶泛红,像是要哭出来了似的:“师尊,你终于醒了!
!
!”
他这副模样叫鸦非语有些无奈,搂着他哄了半天。
平日里叶迟总是那副坚强可靠的模样,大部分时间在他眼前也是装哭装可怜,鸦非语甚少能看到哭得如此撕心裂肺的叶迟,心里头有一部分微微抽痛,他不想看到自己最珍视的人因为自己而落泪,但还有些许隐秘的欢喜。
这种被人珍视着的感觉……也是极好的。
至少可以让人感觉,自己确实是真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叶迟哭声渐止,抱紧鸦非语将头深埋在他的颈窝里,抽抽噎噎地啜泣,那副模样叫鸦非语来看肯定会说没出息,不过眼下并不适合说这样的话。
鸦非语拍拍叶迟肩头,纤长眼睫垂落,眉眼间是只在叶迟面前会展露无遗的温柔,他压低声音,轻声道:“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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