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垚姐姐此时一定在榻上默默流泪吧,相比他身上的冷,心冷的感觉才是真正的冰锥刺骨,深入骨髓,痛彻心扉吧。
可他又能如何呢?冲进东宫帮她把司徒楠抢回来,惹怒陛下和昭宁帝姬,然后让纪氏连带着和司徒氏、纳兰氏一起毁灭?
显然不可以,他只能旁观着儿时最亲密的伙伴忍受撕心裂肺的痛苦,却什么都做不了。
之前因为气纪婠,他表现得毫无惧色,直挺挺地跪着,如同一只桀骜不驯的大公鸡。
可丑时之后,云卿又冷又饿又困,身子逐渐瘫软下去。
不知道这种状态持续了多久,突然感到好像没有那么冷了,他开始怀疑是不是冻到极致自然暖,或者是自己生出幻觉了。
此时一个声音让他清醒了过来:“公子何必呢?家主只是担心您,只是服个软的事情,公子一定要弄得针锋相对吗?”
云卿反应过来不是幻觉,转过沉重如铅的脑袋,看到含烟站在他后方身侧,脚下放了盆炭火。
“可母亲已经知道是纳兰姑姑留我用的晚膳,还要坚持罚我。”
云卿一想到就来气,当时慕容璟明明已经帮他解释过了,可纪婉前脚微笑着地送走慕容璟,后脚就变脸罚跪他。
含烟本以为云卿只是赌气,没想到他是真不知道纪婠为何动怒:“公子,你难道不知道家主为何要罚您吗?若没有那兰陵郡主,家主顶多是斥责你几句,您若顶撞也不过是上家法打几下手掌罢了。”
云卿这才意识到了纪婠罚他的真正原因,跪得笔直的身子有了些松动。
含烟继续说道:“公子,你还记得去年家主是怎么嘱咐您的,那兰陵郡主风流成性,光是侧室一年就纳了六个,更别提那些数不清的小爷了。
今夜您晚归倒是罢了,可千不该万不该再与那慕容璟一同回来,去年家主对您说的话您都当耳旁风了吗?”
他替苏砚上药的那一幕明明还历历在目,可为什么,为什么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没有忘记纪婠说的话,可他也从未放在心上,毕竟这京城哪位达官贵人不是对着慕容璟表面客客气气,背后却直摇头呢?
他只是没想到纪婠竟如此厌恶慕容璟。
“姑姑,我与兰陵郡主只是普通朋友,还请母亲不要多疑。”
云卿觉得又可笑又无奈,那慕容璟与她无冤无仇,可她仅仅凭着一双耳朵,就给慕容璟下了定义。
还有云柔,只是因为她出身市井,性格随意,便不受她的待见。
她的母亲,堂堂正四品伯爵,十大家族纪氏的族长,真是一个既虚伪又真诚的人。
虚伪在于她明明很讨厌慕容璟,还能在她面前笑意盈盈,口口声声地称呼她“兰陵郡主”
。
真诚在于她是真心地喜欢和讨厌每一个人,就像她喜欢昔垚,喜欢长孙钰,喜欢千尘那样,哪怕当年高氏遭人陷害被派到漠北之地,她仍毫不避讳地去往高府送别自小一起长大的高渐漓。
他的母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也猜不透,他只知道一年前的那件事,已经给他们母子俩留下了永远都不可能消解的隔阂。
哪怕他尽量地去理解她的母亲,他们的感情也只能像被揉皱又抚平的宣纸那样,留下一道道折痕,永远无法回到儿时那般,完好如初。
“公子,您就跟家主认个错吧!”
含烟劝道。
“认什么错,我又没有错。
慕容璟也没有错,错的是母亲的固执和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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