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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瑾又重复了一遍。
沉茗一开始其实根本没听清贺瑾在说什么,她只是在半梦半醒间下意识回应他的话,但当他第二次说的时候,沉茗真真切切地听清楚了。
就像是死刑犯在服刑前一秒被问“是否愿意被无罪释放”
,沉茗的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睁着眼睛在黑暗中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沉茗,还醒着吗?”
贺瑾用手指撩起沉茗额前挡住脸的头发,看到她睁着眼睛似乎在发呆,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
“啊…我、我想去学校…”
沉茗说话后见贺瑾没什么反应,才从他怀里抬起头,借着窗外零星几户人家的灯光,两人在昏暗的环境中对视着,似乎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
最终还是贺瑾微微低头,用拇指摩挲着着她的眼角,率先开口说道:“…那早点睡吧,我明天送你去上学。”
即使是在如此昏暗的夜晚,贺瑾还是看到沉茗的眼神突然间明亮了起来,像是在黑暗中燃起的火星,透露出不加掩饰的生机和惊喜。
沉茗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过于明显的喜悦,于是她低下头,环抱住贺瑾的腰,头抵在他的胸口处闷闷地说道:“…谢谢你,我会很听话的…不会做让你不高兴的事。”
如果是再早一些的贺瑾,他一定会很乐意听沉茗说这些,甚至还会突然来了兴致和她做爱。
但现在的他只想安静地抱着沉茗,听她安稳的呼吸声。
“嗯,快睡吧。”
贺瑾眼睛有些酸涩,他搂紧了沉茗,有些疲惫地合上了双眼。
这下倒是轮到沉茗睡不着了,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努力控制着不让心脏跳得太快,她觉得自己就像个要去春游的小学生一样,恨不得天立刻亮起来。
如果说是因为能够像个正常高中生一样上课、学习,她也不至于如此兴奋,当她逐渐冷静下来,才意识到这并不是单纯的开心,而是对某个特定目标的期待——比如她并不是期待去春游,而是想在午餐的时候和好朋友分享那包她最喜欢的薯片。
——可学校里有什么值得她期待的呢?
虽然那天在医院和礼司睿分别后,沉茗就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这几天在家无聊的时候她脑子里也确实会时不时冒出关于礼司睿的事情:他头上的伤怎么样了、他现在应该在按部就班地上学吧…
但沉茗并不觉得这足以让她对上学这件事有如此强烈的期待,她认为这件事就像是自己的一项任务一样,只有在亲自确认礼司睿是安全、完好的之后,她才能安心做自己的事情。
这个理由沉茗觉得很合理,于是她翻了个身,枕着贺瑾的胳膊闭上了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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