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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热,树上的蝉一大早就开始扯着嗓子叫嚷,喊得人心烦意乱,这种天,便是在屋里呆着都嫌热,杨氏却好似心绪甚佳,问过女儿们起居,便提起新话头来:“五丫头,可想跟着我去上香?”
秦芬如今在上房也自在些了,听得是要出去玩,大大方方点头应了:“我想去的,太太。”
秦珮也嚷嚷起来:“太太,我也想去!”
杨氏乐呵呵地,竟没怪秦珮失礼:“好,六丫头也去!
你也许久未出门了,难得你呆得住,便是冲你这么乖,也得许了你跟去。”
秦淑见自己落在最后一个,未免不悦,还要装着和杨氏很熟稔,撒娇着道:“太太,还有我呢!”
杨氏看了看秦淑,嘴角飞快地闪过一丝讽刺,一口应下:“你们都去,多拜拜佛,总是好事。”
事情便这么说定了。
这日绣花,各人也没什么心思了,加上有个秦珮叽叽喳喳,三句话不离上香的事,宋先生见了,未免口气放重一些:“各位姑娘,做事时须得专心,若是不能够专心,便就此散了吧。”
若是提早散学,杨氏便知道是女儿们惹先生不快了,总要唤过去责备一回,平日还罢,要出门的当口,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若是上房不准去了,那可真是没转圜了。
宋先生这话一出,连秦珮也不敢咋呼了,吐吐舌头,悄声地道:“算了算了,看在要出门的面子上,忍了吧。”
秦芬看各人都是难掩高兴,连秦贞娘都是满脸兴奋,便猜姐妹们是少出门的。
细算起来,她到此处也有好几个月了,这还是头回出门,一年里,想必这些姑娘也出不了几回门,这么想着,秦芬有郁卒起来。
现在她对这种生活还新鲜,不觉得闷,往后若是日日过这种生活而不得出门,岂不是要闷死。
幸好秦珮是个话痨,嘴巴闲不住,秦芬此处才操心,秦珮便唠唠叨叨起来:“听说祖母身子不适,咱们说不定就要回晋州老家侍奉,等回家了,咱们就能常常出门去逛了。”
秦贞娘也搭上一句:“是呢,这地方还是有些蛮荒,娘拘着我们,也是怕出事,别说是你,我也闷得慌。”
秦淑难得地没与旁人唱反调,顺口应了一声:“就是,这几年,可真把人闷坏了。”
秦贞娘却瞪了她一眼:“闷着你是为你好,难道像那石员外家一样,出门被抢了才好?”
秦芬见姐妹间又拌起嘴来,不由得头疼,秦淑这次倒未必是成心,然而秦贞娘对她,如今倒好似仇人,无论说什么都要反驳,眼见着秦淑又要回嘴,便连忙咳了一声,低声道:“宋先生看着呢。”
秦淑看了看宋先生,见她果然端着茶碗看向这边,于是不敢再说,安静绣起花来。
隔得片刻,秦珮又闲不住嘴了:“你们说,太太为什么突然叫出去上香?”
“六姑娘,你若是再说话,便一个人先出去!”
宋先生难得地板起脸来。
“好嘛好嘛,我不说了。”
秦珮吐了吐舌头,又压低声音,用手拱了拱秦芬,“五姐,你知道为什么吗?”
秦芬连忙对着宋先生的方向努努嘴,又用力摇摇头,秦珮见了,无趣地低下头去。
秦芬手上不停针,心里也在不停地思考,照她对于这个时代和对杨氏的了解,此次外出上香,只怕是为了还愿。
二房里一下子多了三个有孕的,无论是哪个生了男丁,恐怕都要养在杨氏名下,杨氏有了儿子,局面便都不一样了。
至于希不希望徐姨娘生男孩,秦芬说不准。
按照常理来说,自然是男丁更好,可是倘若杨氏生的反倒是女儿,徐姨娘的男丁,只怕是棘手得很。
退一步说,杨氏生的是男孩,商姨娘却生了女儿,她那副性子,只怕也要与徐姨娘掐个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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