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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出山路,外围有我军暗中驻扎,可作接应反击。”
出镇那荒山野岭的路段,所过之处全都是坑坑洼洼,在被突如其来的一场雨浇透后,是越发的泥泞不堪,车马早就已经无法通行,只能徒步往前深一脚浅一脚,疾跑着始终不敢停歇。
闷哑的雷鸣无时不刻不在,似是打在了人的心头之上,如影随形的紧迫感能将空气都逼困。
例行检查的羌族官兵突然之间数量增加了足足两倍,不知从哪收到了风声,急动而行针对,紧紧搜追不舍。
若非绕路撤逃迅速,恐怕早就直面敌军。
就说先前怎得见这般顺利,这恐怕根本就是敌军设下的一个引动陷阱,所为的目标毫无疑问。
哪怕是就算提前知道有此危险,也无得选择。
司马厝不自觉地皱起了眉,他们几人虽然都是借着伪装轻便而行,可是跑了一晚,完全没有一个可以落脚休息的时机和地方,算是借着丛生的灌木阴影遮掩身形也十分难行。
体力不支倒还是其次,一旦伤处恶化感染更是令人揪心。
司马潜难再经此灾,他却一直沉默坚定地跟在侄子身边,伤口在动作间无可避免地裂开,但他硬是一声不吭。
“有追兵过来!”
司马厝本已稍慢的脚步突然再次加快,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句,示意身边人小心。
随行的死士们立刻会意,纷纷抽刀准备断后。
司马潜咬咬牙,飞快地追赶而上,却不防身后的士兵已经发现了他们。
前面是座低矮吊桥,显出年久失修的脆弱,铺长出许多荆棘横拦,其下底端陡峭黑暗。
不过是竭力为护亲守民而已。
“好,我不方便用长刀,你先快上去在前边破路,我就跟着在你身后。”
身后的人声音沉沉,司马潜此时早已精疲力尽,身体残缺不全的地方一直在流血,被雨水冲洗却怎么也都洗不干净,使得他面色苍白如纸,腿脚则是被灌了铅般的重,眼神却是凌厉。
无法前行,也无法回头。
“叔!
谁让你停在那的,做什么还不跟上?”
司马厝猛地回身却是大惊,话音顿止,遍体生寒。
“人手不够就从各处抽调,至于那些还未长成的牲畜就是提前宰杀了也没有什么可惜的,军中伙食不能太过草率解决,吃饱有力气才有能力去和羌戎人拼杀。”
柯守业正色吩咐道,“侯爷说过,打胜了即是一切都有,可若是战败连性命都不保,再留着别的根本都毫无用处。”
——
可还未待其话音落下,却见变故陡生,混乱的厮杀竟是发生在他们的内部,不知究竟自何时而起,已愈演愈烈。
只见恰在这时有追兵冲破阻拦,狠狠将吊桥的绳索砍断,那破旧不堪的木板就随其坠落,这本就极为勉强的通路就这么被毁去。
“还请放心,卑职已经……”
他的叔叔没有退缩,毫不畏惧地抽出匕首迎敌而上!
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不像个将军,堪堪能用的一边手明明更像枯枝多一些,没有甲胄,没有战马。
可他也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像一个将军,尽管早已受伤鲜血淋漓,尽管诸多不自量力,仍维持了最初的将生死置之度外,一如曾经反复地正名。
司马厝立刻稳步前行,凝神破棘开路,丝毫不敢耽搁。
“速从此行过,后断吊桥。”
底下人连忙说道:“卑职明白,立即着手办理。
可是韩大人那边?”
“不应类分。
还有医护营的草药,也要及时采购补充,疗伤和专治风寒用的更应足储。”
柯守业顿了顿,继续道,“给主帐里那位另外准备的也别少了。”
“长辈的事不用你多管!
路就在那,自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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