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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珣若有所思地瞧了他一眼。
“所以,自她大婚后,你几乎不再见她,是因为这个缘故吗?”
九安是怕她陷在他过去的温柔里走不出来,才会刻意疏远她,与她保持距离吗?
“无论她与何人在一起,余生安乐便好。”
贺九安自唇角牵出一个释然的笑容,却掩不住眼底的不舍。
“人总是要向前看的,陛下。”
她此生既已再不可能成为他的妻子,那么,也就不必再因他徒添伤怀。
所以,他颇有分寸地离她远了些。
季珣曾暗自琢磨过贺九安的心思,他想过他知难而退,想过他知道权势压人,想过他明白他的性子,可今日一叙,方才知晓他的细腻。
九安对阿盈的理解与尊重,是他至今都不曾彻底领悟的。
日头渐盛,季珣抬起手来意欲遮挡,阳光却仍自指缝中漏了进来。
他的眼睛微眯了一下。
“你随朕来一个地方罢。”
他率先迈开步子,贺九安紧随其后,竟跟着他来到了一处四季如春烟雾缭绕的暖池。
他有些讶异,跟着季珣继续往里走,拨云散雾后,他竟看见了一群纷飞的蝴蝶。
东宫竟还有这样的地方?
他见季珣抬手拢了一只蝶,而后转过身来,与他四目相对,问道:“九安,你知道蝴蝶该如何破茧吗?”
贺九安没料到他忽然问他这样没头没脑的话。
他还未来得及回答,却听季珣接着道:
“它要在茧里蛰伏数日,不吃不喝也不动,只待长得足够大时,才会挤裂蛹壳,继而将整个身子挣扎出来。”
“刚破茧时,它的身体皱皱软软,极易受到伤害,哪怕是一点毫无遮蔽的风雨,也足矣要了它的性命。”
“故而它会寻一个地方,倒挂起来,直至双翅成型、硬化,才能展翅成蝶。”
他抬手将那只蝶放了出去。
蝴蝶扇动几下蝶翼,绕他翩跹数圈,又轻飘飘地飞远了。
贺九安立在他身后,望向他的眸光里有些悲悯,似是知晓了他的言下之意。
蝴蝶蛰伏于茧中,正如公主围困在宫里。
先前是他想得简单,原来,季珣以另一层身份见她,不是自己先前所言,为了惹她欢喜。
而是想来当那个教她破茧之人。
“朕从前觉得,不过是蝴蝶而已。
死了,再捕,再养,就是了。”
季珣站在原处,身影莫名有些寂寥。
“可每只蝶都不同,死去的再不会活过来。”
“直到朕有一日闲来无事,亲眼见了一只蝴蝶破茧的过程,才决心要好生学着如何养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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