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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归是监工,僧录司里最重要的人物之一。
不论怎样也跑不脱。
众人一听也便罢了,四下散开。
那一夜,裴训月睡得不好,做了好多噩梦。
樱桃书生
(五)拼尸
大年初十。
这一天,僧录司的大门紧闭。
司里的所有人,包括出了外差和平日里不常在司办公的人,全被临时召来西厢房。
那往日摆满案卷书籍的大公案,如今空空如也,唯独放了一个木盒。
木盒上盖了块白布。
副监工张通站在离木盒最近的位置,盯着白布下的形状和逐渐渗透的血迹,鼻翼翕张,胸口起伏。
“想哭就哭。”
裴大人看他一眼,低低说。
张通没动,只是微微张了张嘴,凛冬的腥风就猛地灌进他的肺里,同一瞬间,眼圈儿便红了。
张通的右手边是冯利。
相比张通,冯利与严冬生交集很少,悲伤之余,更多是惊惧。
身首异处,死无全尸,这是极深的怨恨才有的死法。
严冬生长得好,为人不声响,没什么不良嗜好,平日里画图最是用功。
到底得罪了谁,这么恨他?
恍然间,冯利脑子里又闪过一层疑窦。
这人头,可是被放在裴家的马车上运过来的。
当真是随机之举么?
他想起除夕宫宴上那场小小事变,心里如石子投湖波澜从起。
第一个发现死人头的裴训月,却是众人中最冷静的。
“林斯致,去北坊衙门报胡知府,请他迅速让捕快全坊搜尸。
重点以僧录司为中心,查方圆五里内所有湖河、肉铺、灰坑垃圾场。”
“秦吏王吏,你们速画五十张严冬生的人像,把北坊街道视为棋盘格,每个交叉口务必贴上。
如果有人知道严冬生昨晚的行踪,只要来官府报告,赏银二两。”
“张通陈茂,你们和严冬生往日最熟悉,把他近一月的行踪尽量回忆给我,尤其是见了什么陌生人,说了什么奇怪的话,通通写下来!”
“剩下的人,跟着林斯致一起去搜尸,天黑之前务必找到尸身!”
她吩咐完,只见众人一一领命,蓦地,又想起什么似的,问:“等等!
严春生现在人在何处?”
“在保定府养病。”
“叫他过来,给他弟弟入殓。”
裴训月说。
底下人面面相觑。
保定府,河北行省内,离京城就算快马不停也得一天半夜。
严春生又身体有病,只怕赶过来,弟弟的人头都要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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