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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过来。”
贺知意撑在地面,因他这简短一句浑身发抖,一阵又一阵的恶寒在全身翻涌,心脏剧烈的抽痛一下又一下将她撕裂。
她分不清悲喜,此刻也真的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贺临礼苍白的脸在她视线中逐渐模糊。
她又听见了他叫她,叫她的名字。
除了外婆,只有一个人会这般珍视着她。
房间里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全部退了出去,贺知意迷离着双眼,跌跌撞撞爬到贺临礼床边,贺临礼垂头看她,她跪坐在他面前。
他仍朝她伸着手,掌心摊开,掌面依旧宽阔,但骨节越发分明,皮肤白得过分,白得刺眼,白得她像能透过他单薄的皮肤,看到他清晰呈露的指骨。
是她将他变成这样的。
她颤巍巍伸手,想要触碰贺临礼,却在两人的手即将接触的那一刻颓然垂下,她的手抖得不行,身体也抖得不行。
不是残缺的那只,贺临礼在用他完整的手安抚她。
剧烈的悲伤让人眼泪决堤,贺知意突然俯身,她颤巍巍抓上他的手指,泪眼朦胧仰头看他。
贺临礼薄唇紧抿,沉默垂眸与她对视。
他将她看了个遍。
她的指骨比他还要明显,整双手比他一手还要纤细单薄,身体颤巍巍的一片,记忆中勉强圆润起来的下巴此刻瘦削得不像话,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干裂苍白,眼底都是乌青。
她的状态,看着比他还要糟糕。
贺临礼身侧另一只手突然抽出,他右手脱离贺知意的掌心,两手抚上贺知意的脸,拇指摩挲,一下又一下,试图封住她流个不停的泪,也试图让她再看清他一点。
他想开口,却见贺知意已然出声。
贺知意没有任何言语,她只哭,放开了声音在哭,哭得睁不开眼,哭到合不上唇,哭到不管不顾,哭到抽不上气,哭到两手颤巍巍搭在他的腕间轻泣喘息。
贺临礼突然挪动身体,动作很是艰难,他在尽力,浑身拆解重组的疼痛感迄今尤存,但他心脏也在抽痛,他再看不下去,也再不能忍受。
贺临礼轻轻将哭得不成样子的人拥入怀中。
贺知意不敢碰他,只轻轻贴着,连眼泪都不敢再流。
她怕浸湿了他的衣服,更怕他疼。
她撤离了他的怀抱。
她不能靠了,眼泪即使闭着眼也在溢出。
她总是在哭。
她抽抽搭搭小声呢喃。
“对不起、对不起……”
她想叫他不要爱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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