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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象的人说,这大概是春暖花开前最后的雪了。
他确实失去了时空操控能力,但直到昨晚那场雪他才发现,虽然不能操控,但他却好像保留下了一些微妙的时空感知力。
大雪中夹杂着一些从前的碎雪片。
秦知律说,或许是那股推动熵减的能量还没有发散完毕,就像梵音袅袅,还在修复着世界上那零星未被人类感知到的混乱。
但毫无疑问,安全的时代已经回归。
“竟然是这样啊……”
祝萄茫然地望着窗外,经过昨夜的大雪,外面的世界又镀上了一层令人安心的白茫,“他们说,你能在碎雪片中感知到是哪些混乱的时空,是吗?”
安隅轻轻点头,解释道:“所以我才敢肯定,那只小红鸟确实是羲德留下的一丝痕迹,虽然它不是他。”
“还看到了什么?”
潮舞立刻问。
安隅随口举了几个例子,大多是些从前在失序区死去的普通人。
他不认识他们,那些人生碎片只是从他眼前流过,他忘记大多数,记住一些特别的,仅此而已。
“我回去了。”
安隅重又垂下金眸,两只手捏紧了烤盘的边缘,“长官还在等我一起吃午饭。”
他说着重新步入电梯,透明的箱体迅速带着那道纤细的身影离开众人的视野。
“他好像不太开心。”
安宁忽然说。
潮舞惊讶道:“有吗?”
“我也觉得好像是有点不开心。”
祝萄嘟囔了一句又摇摇头,“也不是不开心,像是有些遗憾。”
安隅把一块香甜松软的面包掰成两半,和长官并肩坐在落地窗前看雪吃包。
“长官,雪已经彻底停了,这一次,不会再下了。”
他忽然轻声道。
视线从窗外收回,那双金眸低垂着,眼眶泛红。
秦知律放下面包,转头凝视着他,末了倾身吻走了刚刚溢出的那滴泪。
“我在那里面看到了很多老朋友,他们的一生。”
“可,没有找到哥哥的碎雪片。”
安隅忽然哽咽了一声,“他终于还是淹没在风雪中了。”
“嗯。”
秦知律伸手揽住安隅的头,带着他伏在自己膝头,转身拿起一把陈旧古朴的木吉他,轻轻拨起琴弦。
舒缓的旋律中,混杂着声声轻微的啜泣。
“因为他不希望你回首。”
秦知律轻轻抚摸着安隅的头发,“他是真的爱护你,和别人不一样。”
安隅枕着长官坚实的大腿,忽然想起凌秋曾在数不清的晴天午后笑着对他说——
“别总回顾挨饿的日子,往事不值得沉湎,忘记吧,向前看。”
祝萄很少看到安隅难过。
一直以来,安隅都是一个没什么情绪的人,会用语言直白地表达感受,却很少流露出难过或低落的神态。
所以祝萄也不敢去问,他总觉得,虽然安隅看起来有些呆,但却知晓着无尽的秘密——关于这个世界,存在的和逝去的生命,所有未被人发觉的生机和残酷的黑暗。
安隅是神,哪怕已被祂抛弃,但仍然保有神性。
他一直都只能默默支持着这位伟大的朋友,可惜他能做的事都很小,比如明知道安隅是在诓他,是在诈骗,但他仍然愿意装个傻掏两百多万送进朋友的腰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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