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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牧川嘴巴一撇,“你这么说就很没道理了,没有证据的情况其实对嫌犯最有利……羊肉汤被打翻了,现在既不能证明白胡氏下过药,也不能证明她没下过药。
就像把一只狸猫放进木盒里,等过了几天,只要不打开盒子,谁也不知道里面的狸猫是不是还活着。”
他说的都是稀奇道理,高阳听不太懂,气鼓鼓道,“我在跟你说羊肉汤,你扯什么盒子与猫……那羊肉汤我也喝过,如果白胡氏真的在里面下了药,我怎么没事?”
白胡氏抬手用衣袖按着眼角,适时地插了一句,“阳子郎君,我真没下药……你是知道我的,咱就想老老实实地做事,本本分分地做人,多攒点银钱给孩子买件衣裳……这年岁,怎么做个老实人就这么难呢!”
另一边的膳七娘见状,双眼微红,拉了拉张牧川的袖子,摇头道,“罢了,罢了,反倒我成了那颠倒是非的恶人……张郎,你不必再帮我分辨,我这就收拾东西离开,免得影响府内的和气。”
这一声张郎叫得张牧川骨头都酥了,莫名生出一种保护欲,伸手拉住想要掩面离开的膳七娘,“你走什么!
要走也该是这心思歹毒的漂妇走!
她今日可以给我下药,明天就敢在井里投毒!”
白胡氏听了这话,面色一白,“郎君,兼听则明,你怎可偏信这厨娘的一面之词,难道就因为她长得楚楚动人,而我已是明日黄花?”
张牧川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我从不偏信任何人的话,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高阳见他这般维护膳七娘,小脸一寒,“张牧川,你这是连我的话都不信了么?我都说了,先前白胡氏给你端来羊肉汤的时候,我也尝了一口,而且还往里面又加了点海盐,如果她真的在汤里下了药,我……”
“你喝了没事,并不能说明她没在里面下药。”
张牧川打断高阳的话,表情严肃道,“可能是那种药只会在男子体内产生效用,还有可能是你尝的那一口分量少,不足以产生什么药效。
事已至此,我干脆挑明了吧,方才我在那瓷碗边沿看到了些许药粉,显然是这漂妇先前给我下药时不慎留下的。
高阳,我跟你讲过今日在乐和坊的遭遇,那位大脚妇人是漂妇,这白胡氏也是漂妇,难道你还没联想到什么吗?”
白胡氏委屈得眼泪水直掉,“什么大脚不大脚的,我真不知道你们为何要这样……算了,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你不许走!”
高阳忽地将她拽住,盯着张牧川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真的宁愿相信这狐媚子,也不肯信我?”
她这表现有些浮夸,眼睛瞪得大大的,两汪泪泉泛着小花儿,看得张牧川一愣一愣的,不知该如何接话。
殊不知,有时候不回答,也是一种回答。
那膳七娘和白胡氏瞧见张牧川如此应对,心中暗喜,互相递了一个眼神,你装出含冤受辱,她扮作酸楚可怜,哭着闹着都要离开。
而高阳还在等张牧川的答话,一时间没人帮膳七娘、白胡氏二人递梯子,两人像是悬在半空表演戏法的乐童,上下皆很为难。
场面霎时变得尴尬莫名。
刚巧此时,缅伯高循声赶了过来,他扫了一眼房间内的状况,也不分青红宅白,当即呵斥起高阳来,“你怎的又犯了小肚鸡肠的毛病,闹别扭之前先拎清自己的身份……天天就知道吃醋,你以为你是房相公的夫人范阳卢氏吗?人家可是有过剜目明志的壮举,你又做过什么,也敢这般傲气,公主都没你这么多臭毛病!”
他这话里有两个典故。
其一为吃醋二字的由来,早先这吃醋只是字面上的意思,就和牛郎这词儿一样,因为某些人某些事而有了新的意义。
改变吃醋这俩字含义的,正是梁国夫人卢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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