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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衡命人修整出两间别院,派崔涤带重军镇守,请抚子内亲王暂住其中。
奉玄夜里睡得不好,早上天蒙蒙亮时就起了床。
行宫的后花园多年无人来过,老根拱破地砖和台阶,将地面拱得凹凸不平,其间蓬草枯萎,怪木横生,杂乱的草木和堆积的枯叶几乎堵住了道路。
重阁掩映,复道互连。
奉玄走过残破的地砖,脚下的枯草发出声音,草丛深处不知是狐狸还是黄鼠狼听见声音,嗖地从草里钻了出去。
天色未明,老树枝干虬结,远看有如鬼影,越发显出后花园的寂寞荒芜。
一块木匾被扔在枯草之中,渐渐被枯草吞没。
奉玄踩在了木匾上,感觉到脚下的变化,用剑鞘拨开枯草,看到了木匾,木匾上写着“鹤羽之殿”
,墨迹依稀可辨。
奉玄并不走进殿阁亭馆之中。
从一处无名殿外翻上了殿顶,在房脊上坐着看月亮。
他也曾和师姐一起坐在殿顶上看月亮,他和师姐坐在松风殿的殿顶上,风吹树动,松涛声低,那时已是深夜,月色澄明,清而且凉。
师兄在屋檐下喊奉玄和隐微药师,叫他们下来吃月饼。
隐微药师让虚白散人上来,虚白散人说:“没有梯子,我上不去。”
后来虚白散人自己去搬了梯子来,把月饼送到了殿顶上。
奉玄不太想母亲了。
师姐和师姑去了南方,顺道去帮裴昙的表妹看病,不知道裴昙的表妹的身体有没有好起来。
奉玄想知道师姐什么时候能回来,他很想师姐。
一个人影走了过来,脚步几乎没有声音。
奉玄在殿顶上看着那人影越走越近,逐渐看清了那人的脸。
贺兰奢站在草里,问:“你不睡觉?”
“睡醒了。”
奉玄问:“你来这儿干什么?”
贺兰奢说:“我听说你自己出来了,怕你跑了。”
“送你个雪球。”
奉玄在殿顶上坐着时,团了一把雪,拿在手里久了觉得手冷,他把雪球朝贺兰奢抛了过去,没想着打中贺兰奢,只是和他打个招呼。
“我不稀罕。”
贺兰奢用脚接住球,将雪球轻巧地踢了出去。
他说:“下来。”
“凭什么?”
“我以为你没有脾气呢。”
贺兰奢歪起头看着奉玄,说:“反正你也没事,你下来,陪我练剑。”
奉玄看了贺兰奢一眼,不说话。
奉玄不下去,贺兰奢上到了殿顶上。
贺兰奢站起来时,奉玄拔出了剑。
刻意剑泛出冷光。
贺兰奢手里的无方剑也已经出鞘——两人几乎同时拔出了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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