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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东子,你这都混上车了!”
四眼擂了他一拳,语气间倒也没什么羡慕的感觉。
俩人闲扯了一路陈耀东才知道,四眼现在是光华机械厂的监理,大小也是个领导。
听到他说自己主抓安全工作,陈耀东赶紧问道:
“我现在做的就是劳保用品,你那边能说上话吗?”
四眼想了想,有些为难地说道:
“这倒不是什么大事,我就能做主,可你也知道,我们光华是龙头企业,劳保用品的执行标准都是最高级别的,你手里的货要是不够硬,我也不敢给你开这个后门。”
陈耀东大喜过望,狠狠捏了一下他的肩膀:
“什么开后门,这叫举贤不避亲,我手里的货比你那家伙什都硬,就那劳保手套,给我供货的是老谢的厂子,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他?”
“哪个老谢?哦,你说的是谢大头啊!”
四眼一拍脑门,惊讶道:“那老谢给你供货,我再从你这拿,到时候老谢知道了,我怎么跟他交待?”
陈耀东一边锁车门,一边白了他一眼:
“你交待个屁!
你就光要手套啊,衣服帽子鞋,还有口罩,护目镜,那老谢能都给你弄来?!”
“这些你也都有渠道?”
“你长多大的沟子,我就做多大的裤衩!”
“焯!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四眼要开会,让他在附近随便转转,待会一起吃午饭再详谈采购的事。
陈耀东背着手,沿着机械厂办公楼兜着圈子参观。
90年代的厂房还远没有那么严密,灰白色的厂房很多都敞开着,也不知道是为了散热还是什么原因,低沉的轰鸣声从里面传出来,让陈耀东忍不住探头去看。
精密而巨大的车床磨床冲压机,和熟练又忙碌的工人,墙面上依稀还能看到红色的字样,似乎是某种标语。
“干什么的?”
一个保安呵斥道。
陈耀东看着他,沉吟两秒,等他走近了才厉声反问道:
“你是负责这一片的吗?刚才干什么去了!”
保安被吓得一哆嗦,惴惴不安道:
“上……上厕所去了。”
他也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男子是哪位领导,可看这个架势肯定是领导没错了。
陈耀东装腔作势地盘问了几句,保安本就以为是偷奸耍滑被逮个正着,几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种小卡拉米看似无关紧要,其实知道得比上层还要多。
光华机械厂福利待遇很高,前段时间在农机配件方面还获得了技术突破,柴油机和水泵在海内外市场都有一席之地,不仅没有改制下岗,甚至今年还要再放开几个招工指标。
陈耀东虽然信得过四眼,但他知道四眼是那种老学究的脾气,未必懂得里面的道道。
有些工厂,名义上对劳保用品标准卡得严格,其实是为了提高预算吃回扣。
货好不好不重要,上下打点得好不好才重要。
就像他前世在黑洲那边投资的矿场,不管拨多少钱,用的都是残次品,安全盔比纸壳还脆,崩出来一颗小石子就能要了人命。
不过听一个小保安都这么说,想必光华厂是真的不抠这点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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