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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霁放下心来,手腕用力推了推,门栓发出哐一声刺耳声响,缓慢开了。
姜棠有些惊讶道:“这里居然能直接推开?”
教室里陈列着一排排整齐的实验桌,灰粒在光中飞舞,半拉开的淡绿布帘被风吹得轻微鼓动,窗外传来篮球弹跳嘭咚砸地的声响。
姜棠走到了窗前,底下正对着一个蓝色雨棚,不远处是个小操场,有两队男生正打篮球。
春霁半掩住门,走在姜棠的身边,跟着一同往外看去。
姜棠语气低落:“以往体育课到了活动时间,我都会这个雨棚底下去找猫猫们玩。
我家在一个很远的小县城,一个月就回家一次,平日有什么不开心,就抱一抱猫猫们。
有次我的月考成绩考差了,周末的时候一个人坐在底下的阶梯哭,那只最不亲人的黑猫来蹭我,让我摸了两把才跑掉……但现在,它们全都不见了。”
春霁将笔记本放在窗台上,翻到空白纸页,提笔宽慰她:[它们会回来的。
]
“它们会回来……”
姜棠声音有些出神,“但那只黑猫呢?”
春霁的笔尖停在纸上,一时想不出宽慰的话。
姜棠抬了视线看她,问:“春霁,为什么你好像不会伤心呢?仔细回想起来,在高三的关键时间点转来陌生的环境、进校不久就和高二那群爱惹事的男生起了冲突、身世被传开、再到今天黑猫被毒害的事,你一直冷静,一直置身事外。”
“明明上周六我们还在喂它们啊,但今早上你听到我说有那只黑猫被毒害了,你冷静得甚至像一具缺失情绪的空心木偶。”
姜棠哽咽道:“特别是今天中午,我看到你和方澍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我突然感觉你好像没有把我当成朋友,也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春霁望着姜棠,手握着一支黑笔搭在窗台的笔记本上,指尖微蜷。
“你让我觉得我在一头热,单方面热情地拉着我的朋友们认识你,单方面地在晚上结束了学习,还偷偷地在被子里拿备用机看手语视频……但其实你根本不需要我,更不需要我做这些多余的事。”
姜棠想起熄灯前的寝室里,室友边刷着牙边靠在阳台门边,含糊不清地问她为什么要和春霁做朋友。
“左右最后不到一年的时间了,考上大学以后大家各奔东西,可能以后再也不会见面。
花时间认识她又有什么意义?还不如多做几套题。”
有什么意义?
她记得自己坐在桌前,抽出了书架上的作文素材本,捧着本子对室友念从《胡适文存》里摘抄下来的句子—— “生命本没有意义,你要能给它什么意义,他就有什么意义。
与其终日冥想人生有何意义,不如试用此生做点有意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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