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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萧府时,马车里突然传出一个浅淡的声音,“停一下。”
车夫已经习惯自家主人的命令,吁了一声,马车缓缓停下。
江洄掀开身侧的帘子,目光自窗冷冷投出去,一寸寸巡梭。
也不过几息,直身放下,“走吧。”
.
细雨如雾,灯火迷离。
清濛柔和的水汽蒸腾着,氤氲了重楼阙宇的庄重肃穆,缭缭仿若仙宫。
宫人提着雾染的宫灯入了慈宁宫,拍拍身上的雨珠,引着御前的中侍入内。
殿内极静,宣谙接过卷宗奏章,便让人请回了,自己亲自转过屏风,将手中的一份份在书案上摆好。
起身时向太后和萧芫行了一礼,躬身退下。
太后靠在坐榻上,一手拿着书册,偶尔漫不经心翻上一页。
淋了一场大雨,萧芫身子虽无大碍,却还是将养了几日方才好些,此刻静悄悄倚在太后跟前,面色稍白,往日的活泼劲儿也全不见了。
许久,太后轻叹口气,揽过她,“你这般安静,倒让予不习惯了。”
萧芫扬起一抹笑容,可就连笑,也显得心事重重。
在姑母的怀中蹭了蹭,糯声道:“平日里姑母嫌弃我吵,现在又嫌我静,我可真的太难了。”
太后抚着她的发,失笑,“予啊,是见不得予的芫儿不开怀。”
萧芫眨了眨眼睛,眼眶有些湿润,伸手轻轻抱住姑母的腰,像小时候一样,满心依赖的姿势。
“皇帝惹你难过,予要去说他,你还不愿。
瞧瞧,因着你不想见他,在这儿躲过他一回,他都几日未来了,连这些卷宗,都是使底下人来送。”
萧芫抿着唇不说话,姣姣眉目间缠绕着化不开的心绪,比外头的雨雾还浓。
“倒有一桩。”
太后慈和垂眸,唇边勾着几许兴味。
萧芫仰头,瞳眸剔透,带着不设防的乖顺。
太后笑意愈浓,“他啊,不入慈宁宫,倒是每日夜里拨冗,定要在暗处望着你回去,还不让予告诉你。”
一下下拍着萧芫的臂膀,叹道:“你们两个呐,人是长大了,吵完架却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一招。”
“姑母。”
萧芫撅唇,钻进姑母怀里,不出来了。
太后抱着她,眉眼堆笑,睇了眼书案上的卷宗,哄道:“来,自个儿来瞧瞧,黔方的案子,可是有你的不少功劳。”
萧芫声音闷闷的,娇滴滴自怀中传出来,“哪有啊,都是姑母和圣上的功劳。”
太后翻到其中一卷,“不说旁的,单这淑太妃与二公主,若没有你,怕是早就收拾包袱离宫了。”
“她们是去是留予和皇帝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借此探得陈御史的首尾,揪出了背后不少人。”
黔方之案越到后头,牵连得越广,不单单是黔方赈灾有关,更是上至京城朝堂,下至多地官员,总计几十近百的贪污巨瘤。
且其中大半涉及数额之巨,抄家处斩尚不足惜,更有个别,三司几回审判乃至后续复核皆是夷三族。
这样的酷刑,已经近百年未曾动用。
说到淑太妃她们,萧芫来了兴致,因这又是一桩经她的努力与前世不同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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