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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导起身,缓步走入景中。
他来到床前,轻轻拍了拍方知言。
方知言抹一把脸,下床起身,随李导来到监视器后。
他从成哥手里接过保温杯,一抬眼,正巧与凌寒的目光一汇——潮红的眼睛,洇红的鼻尖,视线蜻蜓点水般与他一触便飞快移开。
凌寒悄悄退出以方知言和李导为中心的人群,避到连工作人员都零散稀疏的外圈。
她蹲下身,捡根木棍儿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地上乱画,脑子里全是晏然刚才眼里隐忍又克制的泪光。
她吸了吸鼻子,戳着小棍儿,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并没有什么可丢人的。
她就这样自己在心里左右拉扯又自我安慰,直到一双运动鞋出现在眼前。
只一眼,她便认出来。
不等她起身,来人先屈膝蹲了下来,勾着头来找她的眼睛,状似轻松地问一句:“不哭了吧?”
(十一)方知言会追来,凌寒确实没料到,更没料到他堂而皇之的一问。
本就不是要答案的问题,她索性不接茬。
“其实这一场我很克制,没想到会把你惹哭。”
方知言笑笑,“不过,你应该相信了吧?我当初真的是被晏然深深打动了才接的戏。”
凌寒一愣,她确实曾经听他讲过这话,那时大抵当他是客套。
如今看来,若非真心喜欢,他不会委屈自己来救场。
“嗯,我信。”
她扔了木棍儿,手抄进外套口袋里,站起来。
正好成哥过来叫方知言,他也随之起身,走出几步,又倒回来。
“凌老师,”
他一本正经地叫凌寒,“你后面还会哭吗?”
凌寒昂了昂头,斩钉截铁地承诺:“不会了。”
事实上,凌寒确实兑现了承诺。
在环环相扣、暗流涌动的故事里,方知言将晏然的隐忍和少年意气演绎得恰到好处。
他的表现超越了李导的预想,也突破了凌寒的设定,让所有人惊艳。
凌寒一直端着自己作为编剧的专业身份,强迫自己跳脱出人设本身来审视方知言的表达,避免自己过分共情。
直到夏观观回到片场。
她泪眼婆娑地看完方知言的一场戏,转身抱住凌寒,带着哭腔说:“你不是泪点低吗?怎么忍住的?”
凌寒搂住她,拍拍她的背:“不想因为感动被特殊关怀。”
“什么关怀?”
“没什么。”
“是谁在你哭的时候来安慰你了吗?”
夏观观感觉自己无意中探到了一个八卦,“有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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