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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廷煜未及转身,谢景元手中的鸡毛掸子已再度落下。
竹条破空发出尖锐的啸响,在他背上抽出一道道刺目的红痕。
谢景元双目赤红,咬牙切齿道:“养不熟的白眼狼!
你祖母病重在榻,为父也染恙卧床,你倒好,出宫半日不见人影,竟有闲情去姜氏那里逗留!
你眼中可还有这个家?”
谢清瑶用绢帕轻掩上扬的唇角,嗓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父亲息怒!
兄长与母亲阔别半载有余,思念心切也是人之常情”
果然,这番话非但未能平息谢景元的怒火,反倒是火上浇油。
他手中掸子狠狠抽下,厉声喝道:“姜氏那下贱娼妇已被逐出家门,与侯府再无半点瓜葛!
你若再敢与她往来,休怪为父动用家法,打断你这逆子的腿!”
谢廷煜原本垂首沉默,任由父亲责打。
他自幼习武,身强体健,想着不过是一顿家法,咬牙忍过去便是,只盼着父亲发泄完怒气便能作罢。
可听到父亲如此辱骂母亲,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父亲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脸,将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却终究没有吐出一个字。
他不能反驳,不能反抗。
孝道大过天,若今日他顶撞父亲,一顶“不孝”
的帽子便会死死扣下,不仅会影响他的前程,甚至还可能会连累母亲和漓儿。
谢景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凌厉目光震得心头一颤,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谢景元急忙握紧手中的鸡毛掸子,强自镇定地吼道:“逆子!
你这是什么眼神?还不滚去祠堂跪着反省!”
祠堂内,烛影幢幢。
谢廷煜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背脊挺得笔直。
寒意顺着膝盖渗入骨髓,却远不及他胸口的窒闷。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家,从前虽算不上其乐融融,但至少维持着表面的和睦。
不过短短一年光景,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更漏声声,直到跪足了两个时辰,才有个小厮战战兢兢地跑来,在门外低声道:“大少爷,侯爷说说您可以回去了。”
谢廷煜拖着麻木的双腿回到院中,正欲处理背上伤痕,忽听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抬眼间,谢清瑶已提着裙摆快步而入。
她眼眶微红,声音里满是疼惜:“兄长,父亲近来心情不虞,才会”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只羊脂白玉瓶:“这是三皇子赠予瑶儿的御制金疮药,治伤效果极佳”
谢清瑶抬眸望向谢廷煜,眼神中满是殷切。
若是能得兄长支持,何愁拿不下姜家?到那时,区区曹家嫡女又算得了什么?三皇子定会对她另眼相待。
谢廷煜却是连眼皮都未掀一下,只淡淡道:“既是御赐之物,二妹妹还是好生收着罢。
为兄在军营里摸爬滚打惯了,消受不起这等金贵物件。”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个自幼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妹妹,当真以为他不知晓是谁在父亲跟前煽风点火?这般惺惺作态,当真是小瞧了她。
谢清瑶贝齿轻咬朱唇,眼中瞬间泛起一层水雾:“自小兄长最疼瑶儿,如今却这般生分,可是瑶儿哪里做得不对?还是漓儿姐姐在兄长面前说了什么?”
谢廷煜眸色骤然转冷,字字如刀:“从前种种,不过是念在兄妹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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