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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卓然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听华之卿弹奏一曲。
之后又有几次这样的机会,两人相遇,偶尔也交谈几句。
既无刻意寒暄,也并不觉得生疏,好似本来就该如此一般。
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大抵如是。
“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听你的曲子?”
柳卓然曾经这样问。
华之卿闻言微含笑意,应道:“总有机会的。”
转眼又是几年,有人离开,有人回来。
殷远外出办差,半年后带了个沈公子回来,而秦子宴领了实缺,却要离京去杭州。
众人又一次相聚,约在秦府,替他送行。
送行的宴会自然又是殷远一手承担,几日后,竟然和沈瑜一起弄出个“诗食宴”
,堪称前所未有,新奇有趣。
宴会当日,几人齐聚秦府。
沈瑜性子活泼,遇人毫不生分,没大工夫就跟众人混熟了。
柳卓然听他说了什么“京城四美”
的话,有些哭笑不得,道:“这都是外面缪传,别的不说,但单就音律而言,我可不敢妄自尊大。”
说罢,有意无意看向华之卿。
华之卿知他何意,但笑不语。
沈瑜没留意,只当柳卓然自谦,一时好奇心更盛。
秦子宴见状笑说:“卓然,这可推辞不得,你定要露一手。”
柳卓然自然无不可,正要答应,心中一动,点头笑道:“那是自然,不过,今天这日子只有箫音未免无趣,少不得要劳烦之卿了。”
语气自在,但他心中却着实有些紧张,直到听华之卿道“这等机会求之不得”
,柳卓然才松了口气。
几句话间,华之卿竟然已经摆好架势,众人都笑言他也是个性子急的,柳卓然听在耳中,百般滋味。
他手持墨玉萧置于唇侧,双眸微闭,轻轻呼出一口气,箫音便起。
场上立时静谧无声,仿佛天地间只余那低沉婉转、曲折悠远的箫音,如怨如慕、如泣如诉,时而如同响在耳畔,时而有仿若远在天际。
众人只觉悦耳至极,却不知这声音诉说着太多的情愫。
柳卓然不用睁眼也知道,华之卿定然都将他欲说之言听在耳中,不漏一分一毫。
他不知他此刻什么表情,渐渐地喉咙有些发涩,连箫音都微不可查地出现凝滞。
他勉强吹出一个柔和的回折,音已经微微乱了,忽然间清越有力的琴音响起,柳卓然心中一震,睁开眼睛。
华之卿看似正专注于手中的琴,行云流水般轻拢慢捻、时抹时挑,将指法使到极致;他面色依然沉静如止水,微微带着笑意,仿佛心中空灵无物,将一切侵扰都摒除在外。
只是琴音,却在有意无意配合着柳卓然的萧。
一时间琴中有萧,萧中有琴,一音为主,数音和鸣,听之极具神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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