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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鹂生火,驱散屋里的阴湿,她收拾出一块干净的地方,忙叫司以云:“主子且坐。”
司以云整整衣摆,道了声谢。
喜鹊正好从外头进来,她手上捧着一些木料树叶,说:“主子怎生说谢。”
司以云神情复杂,没立刻揭穿她们。
昨日下过雨,今天的木料树叶半干不湿,喜鹊已经尽量挑干净的、干燥的,只能先铺开在地上,等它们散去水分。
喜鹊看出司以云心情不好,边说:“主子在担心吗?”
司以云没有避讳,直说:“他会不会发火。”
话音刚落,她轻声补上一句:“不过,就是发火,与我何干。”
她想起昨夜李烬的坦白,用那张温柔得可以欺骗所有人的脸,说着那些话,笃定她会乖乖接受他不是李缙的事实。
可是李烬错了。
他不知道司以云离开教坊司,只是为了李缙而已。
李缙不在,她失去再留在东宫的理由。
她倦了,她会待在李缙身边,即使未来不明晰,她这后半辈子,早就搭给李缙,可是现在换个人,再叫她忍着共事一夫的可能,与别的女子争风吃醋……对不起,她做不到。
她只是一个人,人之常情,为了自己喜欢的人,心甘情愿让步,但李烬又是谁?他是披着李缙皮囊、伪装着李缙温柔表象、实际上却阴狠的男人。
仔细想来,她对李烬,很复杂。
有感激,是李烬,让她误以为被李缙深宠,叫她这一年,如梦似幻;有恐惧,他擅长伪装,但在她眼里,本性算暴露无遗;有无奈,她为李烬,把其他人推入深渊;也有埋怨,他揭开假象,暴露真实,她无法自欺欺人。
这一年的付出,情与欲。
望,绕指柔的意,都是错的,和李烬再待在一起,会加深这种可笑的错误。
就算是为了李缙……司以云盯着火光,隐约中,仿佛再见那白衣少年,他面容俊雅,如画中走来,轻轻把玉笛放在唇边。
下一瞬,她仿若听到笛声。
她没有提起过教坊司的日子,甚至连在脑海里转过都极少,因为那种日子,并不值得回味。
但每次只要回忆起教坊司,几乎和笛声有关。
刻入骨髓,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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