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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是铅灰色的,厚重的云层压着城市的天际线,一丝光也透不进来。
“晓阳……”
林伯的声音像枯林摩擦地面,微弱却清晰。
林晓阳立刻俯身凑近。
“您说,我听着呢。”
老人的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一条缝,浑浊的目光投向紧闭的窗户。
“开……开窗。”
林晓阳愣了一下,起身走到窗边。
冰冷的铝合金窗框有些滞涩,他用力推开。
一股裹挟着湿冷水汽的风立刻灌了进来,吹散了病房里沉闷的消毒水味,也吹动了林伯花白的鬓发。
窗外依旧是沉沉的铅灰色,阴霾密布。
“您冷吗?要不我关小点?”
林晓阳回头问。
林伯却微微摇了摇头,目光固执地投向那片灰暗的天空。
“你看……”
他喘息了一下,积攒着力气,“阴天……也有光……”
林晓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看到一片压抑的灰暗。
“光?”
他喃喃道,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只是……要更用心找……”
林伯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林晓阳,凹陷的眼窝里仿佛沉淀着某种林晓阳无法完全理解的东西。
“光……在心里……也在……别人身上……你记的那些……就是光……”
林晓阳猛地想起牛皮本里密密麻麻的记录:快递员小赵扛着煤气罐上楼的背影,便利店小周递出面包时腼腆的笑,马主任贴排班表时板着脸却不容置疑的坚持……那些被他捕捉到的、梧桐巷里流转的微光。
他喉咙发紧,用力点了点头:“我记着呢,林伯。
都记着呢。”
林伯的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极其微弱的弧度。
他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手指极其缓慢地动了动,指向床尾的方向。
林晓阳顺着看去,那里静静立着一把他无比熟悉的东西——那把磨秃了头的旧竹扫帚。
帚头因为长年累月与地面摩擦,竹枝已经变得光滑圆润,靠近手柄的地方,甚至被磨出了一道深深的凹痕,那是林伯手掌长期握持留下的印记。
“帮我……”
林伯的声音更轻了,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里,“明天……帮我看看……”
林晓阳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东门……那棵梧桐……”
林伯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像破旧的风箱,“林子……黄了没有……”
每一个字都像是耗尽了他残存的生命力。
林晓阳的眼眶瞬间被热意充满,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几乎是虔诚地,握住了林伯那只枯瘦冰凉的手。
老人的手背上皮肤松弛,布满老年斑和针眼,但指关节处那些厚厚的老茧,依旧坚硬。
“好,”
林晓阳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他用力回握住那只手,仿佛想把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我明天一早就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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