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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d2();林砚推开玻璃门时,晨光正斜切过写字楼大堂的大理石地面,在光洁如镜的深灰纹路上投下一道窄而亮的金边。
他下意识抬手挡了挡眼,指尖还沾着昨夜批改学生作业留下的蓝墨水印——那抹淡青色已微微泛灰,像一段尚未干透的旧时光。
他并非这栋楼的常客。
胸前工牌上“临江市第七中学德育处副主任”
的字样,在满目“战略总监”
“VPofOperations”
“首席增长官”
的金属铭牌间,显得单薄而固执。
电梯上升至二十七层,数字跳动的微响里,他听见自己心跳略快。
今天不是来听课,不是来调研,更不是来领奖——他是被请来的,以一名普通中学德育工作者的身份,走进这家市值逾百亿的科技企业“云启智能”
,为全体中层管理者讲一堂题为《道德育人:职场中的隐性课程》的分享课。
没人告诉他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他。
直到昨夜十一点,校长发来一条微信:“林老师,云启那边坚持点名要你。
他们新任CEO陈砚舟,是你带过的08届学生。
他说,‘当年若没有林老师那堂课,我可能早就在数据洪流里沉没了。
’”
林砚怔住。
陈砚舟?那个总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笔记本上画满电路图却从不交物理作业的瘦高男生?那个在高三模拟考后独自在天台坐到凌晨、被他发现时手里攥着撕碎又粘好的志愿表、上面“军校”
二字被红笔狠狠划掉的少年?
他记得那晚风很大,吹得校服鼓荡如帆。
少年没哭,只把粘歪的纸角按平,低声说:“林老师,我想造能听懂人话的机器。
可我怕……造出来的东西,比人还冷。”
林砚当时没接话,只从口袋里摸出半块巧克力,掰开,递过去一半。
糖衣在月光下泛着哑光。
“先暖暖手。”
他说,“人手暖了,心才不会冻住。”
此刻,电梯门无声滑开。
走廊尽头,“云启智能”
四个字悬于哑光金属墙面,字体极简,锐利如刀锋。
林砚整了整衬衫领口——那是件洗得发软的浅灰棉布衬衫,袖口磨出了细密的毛边。
他忽然想起陈砚舟高中时总爱穿一件黑T恤,左胸印着一行小字:“Error404:EmpathyNotFound”
。
他迈步向前。
会议厅比预想的更静。
三百平米的空间,环形桌铺着深灰亚麻桌布,每张座椅扶手上嵌着一块温润的胡桃木铭牌,刻着姓名与职级。
空气里浮动着极淡的雪松香,是中央空调新风系统过滤后的气息,洁净、无菌、精确到ppm级别。
投影幕布垂落,未亮。
长桌中央,一只白瓷杯盛着清茶,热气将散未散,蜿蜒如游丝。
林砚在主位旁的讲台前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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