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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d2();晨光初绽,天边浮起一层薄薄的青灰,继而晕染成淡金。
云层低垂,厚重如絮,却在东方悄然裂开一道细缝——光,就从那里倾泻下来,先是怯生生的一线,继而奔涌、铺展、熔金般漫过楼宇的棱角、玻璃幕墙的冷面、街角梧桐新抽的嫩林。
七点十七分,城市尚未完全苏醒,但地铁站口已开始涌出第一波人潮。
他们步履整齐,衣着素净,公文包边缘微磨发亮,领带结一丝不苟,眼神里浮动着未散的倦意,也沉淀着某种不易察觉的笃定。
林砚站在“云栖大厦”
B座三十二层东侧落地窗前,没有看手机,也没有翻文件。
他只是静静望着那束光如何一寸寸爬上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又如何在自己掌心投下清晰的、微微颤动的光斑。
窗外,整座城市正被这束光温柔地托起。
他不是高管,不是总监,甚至不是部门负责人。
他是云栖集团人力资源部下属“职业伦理发展中心”
的首席讲师,职级序列里一个不显山露水的“P7”
。
他的工位不在开放式办公区,而在三十二层最安静的角落——一扇朝东的单人办公室,门牌上只刻着四个字:立心之室。
没人叫他“林老师”
,同事都唤他“林砚”
。
名字里有个“砚”
,他便真把一方歙砚摆在办公桌左上角,墨池干涸多年,砚身温润如旧。
他讲课不用PPT,不放视频,不设互动问答。
他只带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是褪色的靛蓝布面,边角磨损得露出内衬的麻筋。
本子里没有提纲,只有密密麻麻的铅笔字,字迹清瘦,偶有涂改,像在反复擦拭一块蒙尘的镜片。
今天的第一课,在八点四十分开始,地点是集团新落成的“明德讲堂”
。
讲堂无讲台,无投影,三百个阶梯式座椅围成半圆,中央只置一张原木长桌,桌上一只粗陶茶盏,盛着半盏清水。
学员是今年新入职的八十三名管培生,平均年龄二十六岁,清一色名校背景,简历上罗列着国际竞赛金奖、海外交换经历、创业孵化项目……他们带着锋利的逻辑、娴熟的表达、对KPI的天然敏感走进来,却在推开门的瞬间,不约而同地放缓了脚步。
空气里没有香薰,只有一种极淡的、类似雨后松针的气息。
灯光调至柔黄,不刺眼,却足够看清彼此眉宇间的细微神情。
林砚已坐在长桌尽头。
他穿一件洗得泛白的藏青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腕。
他没看表,却在八点四十分整,抬起了头。
“请关掉所有电子设备。”
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像溪水流过卵石,“不是因为要隔绝外界,而是为了听见自己。”
没有人质疑。
八十三只手机被轻轻放在长桌外沿,屏幕朝下,像八十三枚收拢的翅膀。
林砚起身,走到长桌中央,从陶盏里舀起一勺清水,缓缓倾入旁边一只空瓷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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