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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错翻了个身,牵扯住了背后的刀伤,又是一阵刺骨似的的疼痛,这下弄得他更加睡不着,他顺手拿过床头许卿湖的黑色外衣披在身上,往门外去了一趟。
刚一开门便是凉风拂面,夜半的风寒气袭人,他已经许多年不曾晚上起来只为看一场雨。
他捂住嘴巴细微地咳嗽了两声,随后带上房门,怕吵醒了许卿湖的睡梦,他站在屋檐下,这才注意到一旁多了个人坐在矮小的木凳子上,痴痴地看着雨幕。
曹错偏过头,定睛一瞧才看清此人是云娇,他问:“你大半夜不睡觉,跑到门外来作甚?”
云娇仍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盯着黑漆漆的雨幕,头都没有偏一下,道:“睡不着,雷声太大了。”
这人倒是跟平日里咋咋呼呼大大咧咧的样子不大像,曹错没想到她还能像现在这般好好说话。
“你呢,你为何大半夜不睡觉?”
云娇这才斜着眼睛瞥了他一眼,道:“你朋友说你淋不得雨吹不得风的,这会儿有风有雨的,你明儿怕不得卧榻一整天。”
“都是粗人,哪儿就这么矜贵了?”
曹错盘腿坐在阶上,雨斜着飘了些在他的衣袍上,“我跟你一样,也是被这雷弄得睡不着觉。”
云娇问:“你知道军中的事情吗?”
曹错顿时就变得警惕起来,莫不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我怎么会知道这些?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大哥行军六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也没个信儿,”
云娇刚才梦到他大哥死在战场上了,万箭穿心,血染战袍,再加上那几声惊雷愣是活生生把她给吓醒了。
她继续道:“我都快忘了他的样子了,也不知道他是真的战死了还是升官儿发财就不要自个儿老娘和亲妹子了。”
说到这儿云娇气愤地拍了一把大腿,怒骂道:“他要是出息了就不认我们,我一定不会放过他这个狼心狗肺的。”
但是很快云娇的怒气就散了,又变成了一副软绵绵的样子,自言自语地埋怨道:“我老娘可是一双眼睛都为他哭瞎了,他凭什么只顾着自个儿升官儿发财?”
“可能真的战事吃紧呢,”
曹错道:“等战事缓了,说不定你大哥就回来了。”
云娇仿佛又燃起了希望,偏头去看曹错,语气有些不确定地问:“战事一缓就能回来吗?”
曹错哪里知道她大哥能不能回来,但是他也懒得跟云娇说下去,道:“嗯,大家伙儿都是这么说的,战事一缓各家儿郎就都能回家。”
只是行军打仗的事,鬼知道它什么时候才能缓一缓,这话明显是插秧的那些老汉儿自己说来抚慰自己的无奈话儿罢了。
云娇顿时觉得如释重负,打了一个哈欠,起身拍了拍曹错的肩膀,道:“等我大哥出息了回来,肯定摆席请村里的人喝酒,想想都痛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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