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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凉。
她是个智障。
她家里有人去照顾她,你不能把自己赔在她身上……你考完试去海外留学多好,就算你找个平常家的女孩也总比那个傻子强啊……”
絮絮叨叨的,平时也没这么多话。
他轻微地皱眉,又平淡地回她:“嗯。
我知道了。”
“林凉!”
林母带着怒吼,死死盯着他一拐一拐的背影逐渐远去,“感情不能成为生活的全部,你太重感情了。”
那时他回的什么,好像是说:
“我宁愿是感情支撑我的生活。”
声音因为病痛而显得微乎其微。
“好,你走!”
她带着冷笑看沉默离去仿若视死如归的少年,“可别说我这个做妈的没提醒你,这个世界有多少潜规则你不知道?你现在只是高中学历,除了点基础知识,半点社会也没接触过,你觉得哪家公司不看文凭?没有那张纸,你连面试机会都没有。
你不出国去混点人样回来,不靠家里给你打点,你就想这样进社会了?”
她的话随着他的步子不停。
“你从小娇生惯养,大少爷想挣钱照顾一个傻子?林凉,你也傻,是吗?”
傻吗?
十八岁刚成年的夏季,他第一次遇见宋轻轻。
如她姓名般轻如薄叶,一生浮沉。
她说你看起来很难受。
说你学我啊。
有时候我觉得很难过的时候,我就去看花看草去吹风,你看,花知道你难过所以盛开了想逗你开心,草知道你难过所以挺直了身子告诉你要坚强,风知道你难过所以拍拍你的肩安慰你。
好吧,林凉哥哥,这些话其实是我在书上看到的,我看你不开心,所以才背下来。
那个,书上还说……拥抱是治疗难过的解药。
林凉哥哥,我抱抱你,你就别难过了。
阴暗孤寂的人容易受单纯的诱惑,如教徒碰上志同道合的信仰。
幼稚发笑的话,竟也能勾拨他。
多少春秋,便衍生出多少的贪心不足,想占据她的手脚,吞并她的骨头,要成为一体才罢休。
十八岁,他救她于生死一线,把自己本将辉煌的青春岁月搭进去了。
那时谁都叫不醒这个离经叛道的“疯子”
。
“哥哥要去哪儿?”
十岁的林音看着林凉步子不顺地出了门,侧过脸带着疑惑地问一脸阴沉的林母。
“他自己会知道回来。”
林母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轻轻笑了声。
脸色也太难看了些,林凉隔着大街上的橱镜看得里面的人一副邋遢相貌:下巴处冒出密密的青茬,唇色惨白失色,双唇干枯,面颊上还留着青色的伤痕,眼尾拉塌,像个活死人,只有衣衫整洁些。
他买了瓶水,润着唇喉,又在公共洗手间里用着新买的剃须刀剃去胡须,再洗了把脸,拍着面颊,抓了抓头发,看着镜中的人脸色稍微恢复了些人气才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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