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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院中的房客非富即贵,难免都有些脾气。
她走进夏字房中,脱了鹤氅,倚在榻上,一手支着头,看着满脸紧张的香奴,笑道:“姑娘坐罢。”
香奴在一个瓷墩上坐下,见淇雪要泡茶,忙道:“奴于茶道略通一二,公子与姑娘尝尝奴的手艺罢。”
淇雪转眸向于燕燕请示,见她微微颔首,便将茶具让给香奴。
香奴挽起衣袖,露出戴着缠丝金钏的皓腕,接过供春壶,舀水洗茶点茶,动作娴雅,神色专注,端的是赏心悦目。
于燕燕含笑看着,心里只觉得一般,就连淇雪,跟着她见多了世面,对香奴的茶道也不以为意。
香奴玉手纤纤捧着黑瓷茶瓯走到榻前,道:“公子请用。”
于燕燕端起来于鼻端闻了闻,为照顾美人的面子,还是称赞了几句,一饮而尽,见她襟口露出一角银红丝帕,抽出来看了看,上面绣着一对蝉,针脚细密,活灵活现。
“好活计,送给我罢。”
“公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难得你瞧得上,拿去便是了。”
香奴微微笑道。
于燕燕将丝帕收入怀中,又拿出自己的手帕送给她。
这是一方蜀锦绣帕,灯光下辉煌灿烂,十分贵重,香奴再三道谢,方才收下。
于燕燕捏了捏她的手,道:“听说姑娘是琵琶好手,弹个《八声甘州》我听听罢。”
香奴道了声是,坐回瓷墩上,抱起琵琶,调拨弦柱,轻舒玉笋,一时间嘈嘈切切,如珠落玉盘。
于燕燕听着听着,泛起困意,一双凤目微阖,不知不觉睡着了。
淇雪也不住打盹,心中奇怪今日怎的这么困,强撑了一会儿,还是趴在桌上睡过去了。
香奴一曲弹罢,主仆二人俱已睡死,她放下琵琶,凝视着于燕燕,喃喃道:“祝公子,奴没想到你是这么个风流人物,奴实在不想害你,可是奴的阿弟,唉……”
一声叹息,满怀愧疚道:“只好对不住你了。”
起身行了个大礼,将两只黑瓷茶瓯都冲洗干净,打开了朝南的一扇窗。
外面夜色朦胧,树影婆娑,一道黑影闪进来,是个满脸横肉的精壮汉子。
香奴看见他,心中厌恶,冷冷道:“你们交代的事,奴都照办了,奴的阿弟该放了罢!”
大汉看了看榻上的人,不说话,伸手关了窗户。
烛火摇晃,明灭不定,照在他黝黑的脸上,眼角的一道刀疤好像扭曲的蚯蚓在蠕动。
他看住香奴,目光如野兽的舌头舔过她娇美的脸庞,玉白的秀颈,在锁骨下的峰峦之间流连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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