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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妻,一颦一笑都那么美好,为他而学会温柔,愿意陪他去任何地方的妻,怎么舍得就这样丢下他?“咳,咳咳……”
先是腹间受了陆予晗悲痛中用尽全力的一拳,接着后背又在墙上重挫,饶是陆一寒平日有充分的健身锻炼,也跪在地上好半天都起不来。
纪满手足无措地跪在陆一寒身边,他从未经历过亲人离世,更不曾见过陆予晗这般模样,本来人就还未从跟陆枫然见面所听到的那些话中缓过来,现下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哭着扶住陆一寒的手臂,不断问道:“陆哥哥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痛?我,我给你叫医生进来好不好?陆哥哥……”
掌心覆上纪满扶在自己手臂上的手,陆一寒摇摇头,勉强将那一阵干呕忍过去后,才哑声说道:“咳,我没事,你先出去,咳,我再陪陪我哥。”
纪满不愿意也不敢让陆一寒独自去劝陆予晗,张口还想说什么,陆一寒却抱住他,说道:“满满,你听话,他是我哥,我得陪着他。”
话刚说完,陆一寒便放开了纪满,他扶着墙站起身,再次走到陆予晗身后。
他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安慰陆予晗,在这一刻,所有的语言都苍白而无力,他能做的,除了陪伴便是让陆予晗把一切悲愤都发泄在他身上。
从陆予晗带方娅回国至今,陆予晗从未对他有过半句怨言,可他知道,陆予晗心里不是没有怨怼,被迫放弃了原来的理想人生,放弃了即将到手的博士学位,强迫自己适应尔虞我诈的商场,陆予晗怎么可能不怨,不说不过是因为有方娅陪在身边,也因为对他这个弟弟心有愧疚罢了。
可现在,方娅才为陆予晗生下一双幼子便骤然离世,陆予晗怎么受得了这打击?扶着病床尾,陆一寒于心不忍地低头不去看陆予晗抱着方娅默默流泪的画面,深吸一口气,说道:“哥,你可以怨我,但你得接受现实,你还有两个儿子,今后他们最大的依靠便是你这个爸爸,你不能垮。”
“怨你?”
陆予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发出一声讽刺至极的低笑,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陆一寒,问道:“怨你,有用吗?”
“是,没用,但怨我,至少你不必一个人承受。”
陆一寒上前一步,湿润的蓝眸里同样盛满了悲切,“哥,对不起,我也不想让这些事发生,我本来以为,我能保护好你们。”
“你以为……呵……你以为……”
陆予晗抱紧了怀里的方娅,越笑越大声:“陆一寒,你还没发现吗,你身边的亲朋好友,都是被你害死的,你母亲是在你的生日宴因为你挡在陆枫然前面才会扭转方向盘,爷爷是在你的订婚宴上被陆枫然枪杀,现在加上小娅,呵,小娅……我的小娅,你知道吗,我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要先回去开会了,你好好等我回来’,在她身体这么差的时候,我却把她一个人留在医院!
你告诉我,你到底保护谁了?!”
痛彻心扉的笑与指控,纪满仍在原地站着,他想上前去让陆予晗别说了,无论再如何悲痛,也不该对陆一寒说出这样重的话。
可他无法,陆一寒在陆予晗说话间瞥向他的那一眼是那样的冷,又是那样狼狈,像在对他说不要过去,也不要开口说任何话。
陆一寒无法忍受在纪满面前暴露出更多的伤口。
他的自尊心不允许。
除了脸上那道被陆予晗拳头划出的红痕,陆一寒脸上已然一片煞白。
陆予晗说得没错,都是他害死的。
他永远不会忘记,他的母亲是为了躲避他,才会扭转方向盘让车子撞向石柱,如果不是他冲出来挡在陆枫然身前,他的母亲不会死。
而陆则,也是因为他的反抗,才会有陆枫然后面的下药和枪杀。
方娅,如果陆予晗没有被陆则令人强行带回来继承股份,方娅怀孕的时候陆予晗一定会陪在方娅身边好好照顾她,那说不定方娅也不会死。
都是因为他。
就像陆枫然说的那样,他的存在,就是原罪。
从过去到现在,从未改变。
双手紧握成拳,陆一寒压下仿佛要从心底深处挣脱出来将他吞噬的黑暗,他并不觉得煎熬或是痛楚,有那么一瞬,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已被抽离出体外,正站在一旁漠然地审视着病房里的几人,而后冷静地为陆一寒定下了罪责判刑,下一刻,他听到了自己冷硬又无力的声音:“是,你说的没错,所有的一切都怪我,你,无需自责。”
陆予晗浑身一震,怔怔地盯着陆一寒看了几秒,终于再也支撑不住,抱着方娅崩溃地失声痛哭。
罪与罚方娅的告别仪式和丧礼,最后均由陆一寒一手操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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