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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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2页）

我不明白，你、也算出于好意，为何……”

狭山颓然瘫坐在地板上，他叹了口气，“做我们这行的，其实……不怕别人说我们卖假货，只怕别人不再相信我们的眼力。”

少年点点头，“我……明白。”

他的神色随着这句坦白彻底松了一些，从柯南的视角看去，那神情几乎可以说透露着悲悯。

就在狭山接口，说出假书露出的破绽后，少年身上那种压迫的气场就开始回落。

两人开始了对孩子们来说如同谜语一般的对话，小兰主动站起身，牵着浑身僵硬，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努力缩着身体的灰原冰冷的小手，招呼着小朋友们，在高木警官的带领下上楼去看绘本了。

柯南留在了原地，毛利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依旧没说什么，只不耐烦的“啧”

了一声，对他比了一个“嘘”

的手势。

柯南隐隐约约有所明悟，为什么目暮警官也没有打断少年和嫌疑人的对话。

——是动机。

不是刚才有孩子在场时，狭山说的、因受不了腌菜味道而一时激愤就失去理智的可笑动机。

而是真正刺激到书店老板下决心杀人的动机。

少年已经明白了那个动机，并且变得能够理解、甚至同情书店老板了，所以……他才褪去了身上那种令柯南和灰原都感到恐惧，令毛利大叔感到紧张的气息。

少年是不在乎的。

刚才……他不在乎被人发现和感受到他带来的压迫感，就像涌上沙滩的海浪不会在乎沙滩上站着什么人，但这种压迫感在褪去时，又是温柔的，不疾不徐的。

如果只是安分守己的观潮者，大概只会感慨海浪的壮观吧，乃至在海浪退潮时还会心生遗憾。

只有……在海浪面前直面那高高扬起的水幕，被浪花溅开的白沫打到身体，被海水冲刷淹没失去氧气的人，才能感受到潮水的恐怖。

那与任何情绪都无关，只是人类对强大到难以撼动的自然灾害的一种本能的恐惧。

人在这种恐惧前，是没有办法继续保持理智的。

——软弱之人，还会失去面对的勇气。

所以……狭山先生开口了。

“在店里面张贴道歉帖子也就算了。

她要让我登报……说是我眼拙导致了她的损失。”

他的嗓音沙哑，仔细听还有些颤抖，“我、我知道那是假书，我承认，高价卖给她是有我的贪欲在里面，1909版……是战前的，那时候作者的成名作《爱丽丝梦游仙境》的插图版名气还没起来，所以在世存量也少……但、我认为，1917版插图比1909版更适合她，她……这些年越发尖酸刻薄了，我也有劝过她……可她就是执意要那本，说什么……那才是真实的格林童话。

她也算我老主顾了，我这次是坑了她，我不找借口。

也有在帮她留意两个版本的真货。

但她却说……却说……”

“登报的话、就是彻底地……撕破了脸皮。

你的老主顾，也会怀疑自己、曾经买的书。

你的人脉、生意……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少年一下一下摩挲着小九的翅膀，“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是……是的。

而且只要她活着……就一天有可能重提此事。

我……我家那口子还指望着我……我不能失去这门生意啊！”

狭山浑浊的眼睛里流出了无声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