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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晚春瞧他一眼,眉梢微微抬了抬,忽而状若无意的问道:“找到后全杀了?”
王恒之微微顿了顿,摇头苦笑道:“还不至于,水至清则无鱼,总有些是似薛县丞那般被迫的。
该杀的要杀,该罚的要罚,该放的自然也要放。”
谢晚春忍不住笑起来,上前搂住王恒之的脖子,躲在他怀里笑:“这要是换做周大首辅,必是要全杀了干净的。
反正天下爱做官的多得是。
你还真是”
她把头埋在王恒之怀里,咬着唇,意味深长的道,“真是心软。”
周云和王恒之皆是年少高才,世间难得的才俊,但或许是因为这两人的出身不一样,他们性情和处事上都不大相同。
周云乃是庶子,虽有胡三通这个舅舅帮衬一二,但从小时起便吃尽了苦头,受尽了冷眼。
他本人却仿佛林间翠竹,百折不挠,依旧笔直苍翠。
直到周云十八岁得中状元,拜薛老太傅为师,这才算是扬眉吐气。
很多认识周云的人都说周云心思缜密、处事圆滑,与薛老太傅这个老古板大不相同,乃是个天生该混官场的奇才。
可实际上,谢池春看得分明:周云的骨子里远比薛老太傅还要古板严苛。
周云此人不要名不要利,甚至不要高官厚禄,他一生汲汲而求的不过是“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
。
所以,挡在他路上的人都得死,看见一个贪官酷吏便要杀一个。
有时候,周云这种人比贪官和酷吏更要可怕。
不过他确实是君上手中一柄绝好的刀器,所以谢池春才会将他拉到首辅的位置上,替她压制那些反对自己摄政的人。
比之周云,王恒之反倒有种大道直行的坦然和宽容,某种程度上,更加合谢晚春的心思——贪官是杀不尽的,清官是难做的,江南官场虽然已经烂的一团泥可事情总是需要有人来做,全杀光了自然不行。
王恒之全然不知谢晚春肚中的心思,先是把怀里的人推开了一些,然后才轻声问道:“你少时在宫里,大概是见过齐天乐的,依你看法,今日的事可是他的手笔?”
说罢,王恒之的目光静静的落在谢晚春面上,似乎要看出什么来。
谢晚春怔了怔,心里头忽然有些红杏出墙的紧张感,可脸上却还是端出一幅细思的神情,斟酌着回答道:“应该是他。
他就是那种,额心气儿特别高,你和他抢杏子吃,他就偏不给你,反倒要把杏子核吐你脸上的那种人。
不过很久没见了,后来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他未必还和以前一样。”
王恒之那双黑沉沉的眸子似是端详着她,弯了弯唇角,颇有深意的道:“听你的话音,倒是很了解他。”
“小时候玩过几回罢了。”
谢晚春才不想和他讨论齐天乐,含含糊糊的唔了一声,很快就转回原来的话题:“对了,周县丞的死,你们查出什么了吗?”
“还没,”
王恒之从从容容的回了原来的话题,“靖平侯已经开始排查当日当职的锦衣卫,不过依我看应该不是锦衣卫那头出的问题。”
说罢,王恒之起了身,慢慢的渡着步子到了桌边,伸手端起茶壶和茶杯:“六个茶杯,只有一个有毒,你说凶手如何确定周县丞一定会拿那个有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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