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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娘生得好看,但一眼便叫人知晓,她不是中原人。
彼时幽朝与北元势同水火,北元内乱严重,不少百姓因此流离失所,有无数个女孩同雪地里这个孩子一样,被冻死饿死,亦或是受尽虐待。
他虽知晓卦不可算尽,人不可介入旁人的因果,可他还是救了那个北元的小孩。
小孩的伤很重,但在他亲自照料下,恢複的还算不错,那段时日的月溪阁也多了些欢声笑语,他不曾打探她的身份,因为溪洄深知,一旦知晓了她的身份,眼前的欢声笑语就好似一场梦,若是他得知了,梦便该醒了。
他冷惯了,难得又这样的热闹,一时间也舍不得让月溪阁重归冷寂。
可越是怕什麽,便越会来什麽,她的身份终究是暴露了,北元的大王女亲自来将她接回,小王女临行前扯着他的袖口,央求他同她一起回到北元,自他拒绝后,小王女便如同换了个人,她各种威逼利诱,溪洄仍旧不为所动。
如今种种,皆是因他而起。
“太师。”
芜之为他擦着额角的汗唤他。
溪洄睁开眼眸,天刚破晓,微光透过竹帘洒在桌案上。
案上在一衆文书中,还放着一小卷信件。
他疲累的闭上了眼眸:“……昨晚发生了什麽?”
芜之搅动着碗中瑶浆蜜勺的手微微一顿,玉勺同碗底相撞的声响清脆,引得溪洄侧眸。
“昨夜是菡王殿下亲自将太师送回来的,太师醉的不省人事,殿下是,将太师抱回来的,”
芜之努力让自己面上神色寻常,“殿下将太师安置好,嘱咐芜之为太师备下醒酒的瑶浆蜜勺,怕太师次日头昏,但太师睡得很沉,芜之便想着待太师醒了……”
芜之后面还在说什麽,溪洄没有再去听。
他听到自己昨夜是被郁云霁抱回来时,拢在锦被上的指节蜷了蜷。
他已然不记得昨夜发生了什麽。
溪洄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指尖,他只能想起,昨夜郁云霁生了他的气,随后他同她一起去亭下饮酒,后来呢,他可曾对郁云霁说过什麽,做过什麽?
心头跳得有些快,他竟是在害怕郁云霁因此远离他。
瑶浆蜜勺的甜意将他冒头的那一丝慌乱压下,温热的甜水连带着将他的五髒六腑都熨帖了。
“……殿下还曾说些什麽吗?”
溪洄淡声道。
芜之摇了摇头:“不曾,殿下嘱托完便离开了。”
他早已得知了太师要嫁给菡王的消息,但仍偏头忧心的问溪洄:“太师喜欢殿下吗,芜之总觉得,太师待殿下是有所不同的。”
溪洄将玉盏放置在手旁的桌案上,没有回答他的话。
他喜欢郁云霁吗?
答案不该是肯定的。
他的确同郁云霁一同长大,但他见识过她的残忍,亦是知晓,如今的郁云霁不是当年那个伤害无辜百姓的人,但终究是有这层身份在,她不是与他一同长大的皇女了,她是另一个人,另一个闪闪发亮的女娘,是对男子有着致命吸引的女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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