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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庭松勾了勾嘴角,低头把车钥匙掰开,用铁片把香槟的木塞撬开。
“啵”
的一声响起,李庭松把钥匙抛回方至淮的手中,方至淮看也不看就伸手接到。
他的视线本身就是牢牢锁定在李庭松身上的,所以作出反应也很快。
李庭松抬头用香槟瓶子喝了一口,不太舒服,这种气泡酒没有杯子的时候喝起来总是很局促。
但是他没停,一口一口地喝了半瓶,眼前逐渐迷离起来,头变得很轻,一些混乱的想法被一点点扫清,他向后躺在车玻璃上,视线落在远处的星空。
方至淮的存在感很弱,李庭松耳朵里边像是塞上了厚重的棉花,他歪过头,看见方至淮用一种很忧伤的眼神看着他。
李庭松愣了半晌,酒瓶子底磕在发动机盖上咚的一声。
他道:“用刀划自己会让你感到轻松吗?”
方至淮看着他,低声道:“……还行。”
李庭松就不说话了。
方至淮看着他躺在车上就快要睡着了,才靠近李庭松的脑袋,在他耳边道:“在这会冷的。”
李庭松不耐地挥了挥手里的酒瓶子,方至淮就不说话了。
李庭松居然开始习惯方至淮的沉默寡言了,虽然和之前的认知很割裂,但是李庭松的确是在这种沉默寡言里边找到了一点如释重负的感觉。
方至淮话多的时候总是在质问,或者发脾气。
而他总是在收拾方至淮给他惹出来的烂摊子,焦头烂额的想办法让方至淮冷静下来。
那时候方至淮是任性的孩子,不断地通过惹事来博取他的关注却不自知。
而现在方至淮自知了,就像一个孩子和父母撒泼打滚要人哄的时候是很有底气的,但是父母突然一脸疲惫地把领养证明摆在孩子面前,那种惊恐足以毁掉一个人所有的自信。
你以为你登上高楼只差摘月亮了,实际上高楼倾塌,一场幻觉罢了。
而李庭松也远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冷静。
他见到束弘方离去,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不是不去谱写完美结局,而是完美结局本身就不存在。
童话故事用王子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作为故事的结局,却不知道王子会不会忠贞不二,公主会不会另觅他欢。
即使一切美丽得如同童话,那死亡也总是先挑中其中的一个人带走,然后欣赏另一个人失神潦倒地朝它走来。
李庭松垂眸看向方至淮,眼波流转,他道:“你知道我有一段时间很恨你吗?”
方至淮抬起头,脸色难看得像是有一道口子放走了他身体里所有的血。
他嘴唇蠕动,没发出声音,只是轻微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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