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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话结束,许应放下手机,抓着手机的手无意识地用力攥了一下。
“别攥手了。”
傅朝年皱眉,把他的手机抽出来放到旁边,然后握住许应的手,劲瘦的手指插.入许应的指缝中扣紧,另一只手轻轻抚平许应的眉心,缓声道:“好了,现在许老师可以用力抓紧我了。”
许应稍微怔了下神,抬头看他,几秒后才主动靠进傅律师宽阔温暖的怀抱里,声音很低地说:“傅朝年,我很久没听见她跟我说话了。”
“嗯。”
傅朝年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肩胛骨,“是觉得不自在吗?”
许应“嗯”
了声。
这么多年以来,在和宋女士的关系里,许应其实一直都在选择回避。
现在突然做了要面对一切的选择,许应不仅仅是觉得不自在,还有些害怕。
自从看到宋女士组建新的家庭后,他就变得害怕听到母亲的声音,也害怕再见到她,所以就选择了回避。
就好像在潜意识中一直有道声音告诉许应:只要他永远不见现在的宋女士,那么宋女士就可以像以前一样只是他的妈妈。
“可她也是别人的妈妈。”
许应的下巴搭在傅朝年肩头上,闭着眼睛缓缓诉说:“其实我知道她首先是自己,然后才是母亲的身份。
但我总是控制不住去想那些……傅朝年,你说我是不是很自私?”
傅朝年双手捧住他的脸,亲了亲许应的眼睛说:“不是自私,许老师这样是人之常情,没人不希望自己的妈妈永远只爱自己。”
许应眨了下眼说:“我知道。”
道理他都清楚,但他还是要像刚才那么问出来,是因为许应的心里对宋女士的情感很复杂,他需要傅律师亲口安慰他。
许老师这会儿的状态看起来有点可怜兮兮的,傅朝年又用力亲了他一下,温柔道:“要不要和我说说以前的事?”
于是许应躺了下来,枕在傅朝年的大腿上,他怀里抱着踢踢,闭上眼睛开始从回忆中翻找过去的那些细枝末节。
其实大一那年,在他得知父母离婚的真相之后的一小段时间里,许应的内心一度十分消极,以至于他在学校里也表现得很自闭。
他知道,这块破碎后又粘合起来的镜子终于彻底散了。
当时十八岁的许应一直记得宋女士在录音里说的那句“小应,我不要他”
,因为语气太干脆太果决了,许应甚至连做梦都会梦到。
每次想起来他的内心就会在一瞬间变得很崩溃很脆弱。
他想,为什么妈妈不要我呢?
明明在他小时候,妈妈还会在爸爸喝醉酒的时候把他护在怀里,阻止爸爸动手打他,也只有妈妈才能阻止爸爸,因为父亲只会打他。
从小到大,宋女士很少抱他,或许她并不那么深爱他,但许应也会从很多细节里察觉到母亲对他的关心和爱护,所以起码是有爱的。
许应甚至已经做好了一旦父母真的分开,他就和母亲相依为命的打算。
也正因如此,当现实摆在他面前时,许应才会感到震惊,甚至害怕。
为什么母亲放弃自己的时候会那么干脆,那么毫不犹豫?
明明他当时马上就要18周岁了,他可以自己出去打工挣学费,可以努力让自己不成为母亲的拖累。
不管怎么样,他都不想自己被母亲丢给不负责任的父亲。
所以许应不懂,他只是觉得妈妈不要自己了,他甚至在那几天想到了最可怕的后果,就是他们母子从此不再有任何联系。
可事实是在他大学的期间里,母亲还是会频繁地联系他,关心他的生活,身体状况,问他在学校过得好不好。
许应每次的回答都是好。
他很疑惑,为什么母亲先选择了不要自己,却又反过来关心自己?
一直到大三,许应都抱着这种母亲的疑问,埋怨以及不舍、依赖……这些复杂的感情,以一种复杂的心情,和母亲时不时的联系着。
他们从一周说几次话,变成半个月说几次话,最后变成一个月说几次话……许应感受到母亲过得很忙碌很充实。
他开始很少打扰,只在寒暑假的时候才带上水果去母亲所在的城市与她见上一面,吃一顿饭,借住一晚,第二天再回到学校附近打工攒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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