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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京都,正平稳的行驶在繁华街道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大小姐,是定远侯府的世子爷跪在了马车前。”
浑浑噩噩中,季泱才睁开眼便听到了自己的丫鬟惊讶的声音。
十指尽碎,胎死腹中的痛苦似乎还在折磨着季泱的神经。
她垂眸看着自己白皙柔嫩的双手,睫翼颤了颤,豆大的眼泪从眼角滚落,砸在她的指尖。
炙热、滚烫。
这双手终于又有知觉了。
“小姐……”
青柠的疑惑的声音再次传入马车,紧接着响起的还有无数雨滴坠落的声音。
鼻尖萦绕着雨气激起的腥,却让季泱贪婪的呼吸着这新鲜的味道。
前世,她被囚禁半载,鼻息中只有尸体腐烂的恶臭,她几乎都快忘记,除了血腥味和尸臭之外,这世间还有如此美妙的味道。
她克制着不自觉的颤抖的手,微微掀起车帘,像是确认什么似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雨雾中繁华的京都。
季泱抓着车帘的手缩得越发紧,直至指尖嵌入掌心,刺骨的痛感传来,她才突然回神。
马车外男人虚弱却固执的声音再次传入季泱的耳中。
“定远侯府顾寒酒,求娶丞相府大小姐季泱。
还请季大小姐成全!”
季泱打量着周围环境的视线一顿,然后抬手推开了马车的车门,视线精准的落在了跪在马车前的男人身上。
他一头青丝散乱的洒在双肩,身上没有锦衣华服,只有写着囚字的灰白色牢服将他挺得笔直的身躯堪堪挡住。
侯府众人虽然未入狱,可是侯府世子代父受过,在边境顾侯爷投敌的消息传来之时,顾寒酒这位世子便被强行入了狱中。
如今的诏狱受刘辉宁掌控,那位可是个好屈打成招的主。
可想而知,顾寒酒在牢狱中的日子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眼前这人不过在雨中跪了片刻,身上凝固的血渍便被雨水冲刷下来,在他的脚边蔓延出一道道鲜红的血条。
季泱的视线在那醒目的红色上停留了片刻,随后她勾唇,好整以暇的笑了起来。
女子的声音温婉动听,说出的话却比这秋雨还要凉上几分。
“顾世子如今虽然位在世子之位,可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庶子,娶我?您配吗?”
季泱话音落下,跪在雨幕中的男人身子似是不自觉的颤了颤。
他缓缓抬头,湿漉漉的头发黏在他锋利的下颌骨上。
那双如桃花般勾人的眸子此刻更是湿漉漉的,惹人怜爱。
季泱瞳孔缩紧,忽而缓缓起身,接过青柠递过来的雨伞,然后一步一步走到顾寒酒的面前。
男人仰着头,眉心的肌肤被他刚才向自己磕头时磕破了一个口子。
眼下,绯红的血水沿着他的眼角滚落。
季泱温软的指腹落在他的眉心,先是轻轻的碰了一下他的伤处,看到顾寒酒脸上无甚表情,她唇角的笑便带了两分狠。
只见她手指稍加用力,鲜红的血即刻从顾寒酒眉心涌出。
似乎实在是疼得受不了了,顾寒酒终于发出一声闷哼。
可他的双眸却依旧眨也不眨的盯着季泱,泛红的眼尾更是勾人得紧。
他喉结滚动,雨滴自他喉间滑落,男人暗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定远侯府顾寒酒,求娶丞相府大小姐季泱,还请季大小姐成全。”
季泱俯视着跪在自己面前,楚楚可怜的男人,嗤笑了一声收回沾了他鲜血的手。
谁能想到如今这卑躬屈膝,求着自己给他一条生路的男人,在定远侯府逆风翻盘之后的短短半年,便成为了这大燕让人闻风丧胆顾侯爷呢。
季泱将伞交予青柠,然后取出手绢漫不经心的擦拭着自己指腹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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