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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流火,又是一个艳阳的天。
安阳城内,十巷九空,即使为了生计而奔波的货郎们,也挑选荫凉的地方避暑,懒散的模样,与要饭的叫化没什么区别。
此时的皇城午门文渊阁门前,却是另一番景象。
上百名各郡县科考上来的举人,顾不得高温炙烤,伸长了脖子望向文渊阁紧闭的大门,眼睫毛都不敢动上一动,任由汗水由额头滴到眼睫、鼻尖、脖颈,再滴落在青石上化成蒸汽不见,生怕一不留神错过了殿试公告。
这些人,已经从早晨等到日上三竿,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
举子们的外围,比里面的举子们更加热闹,更加紧张。
几十辆马车,一辆挤着一辆,一辆茬着一辆,幸亏午门前的广场够大够宽敞,才免遭阻塞的风险。
马儿们热得不耐的刨着前蹄,鼻子里呼呼的喷着热气。
马车的样式,大多是双匹骏马,最前面一乘赫然是四匹骏马,车厢的材质,具是上等黄花梨、红檀木的雕花作底,帘帷或是暗红或是暗绛色,在阳光的直射下,隐隐透出里面的金丝光芒,一看就价值不菲。
在这些马车的最后,是一辆不起眼的毛驴车,虽然毛驴被喂养得很肥很壮,车架上也如马车般安装了干净宽敞的木制车厢,车厢是崭新的木纹颜色,连桐油都没有刷,让人下意识的感受到它的辛酸与可怜。
车厢里坐着一个身材滚圆的中年男人,挑起车帘急促的对车辕上的打马小厮急道:“石头,往里挤、往里挤啊,瞅你那缩头乌龟样儿,吃屎都抢不着热乎的!”
小厮的头顶如同一团黑云飘过,尴尬的接受着其他车辆飘来的充满不屑的目光,低声对车厢内道:“老爷,咱家的毛驴太矮太弱,抢不过人家的高头大马。”
小厮心底一片哀嚎,哪里是毛驴车抢不过人家的高头大马,而是毛驴车的主人抢不过马车的主人,人家随便拎出来一个就是某某位大人家的管家或小厮,最前面那位四乘骏马的,据说是国公爷府上的马车。
总体来说,随便哪一个都不是苏家能惹得起的,石头有时候都不得不佩服自家老爷的想象力,竟然不要脸的跟这些官家来抢女婿,不知道是谁给他的勇气和胆子,简直是耗子给猫拜年,要钱不要命。
坐在车厢里的,除了中年男人,还有一个存在感很低、几乎被挤在了车厢一角的少女。
少女很不耐烦的模样,对着车厢壁自顾自的嘀咕着什么,不时冲着中年男人方向偷偷翻着白眼,很是不屑,瞟见男人望向她,求生欲很强的将白眼瞬间转换成了大大的笑容:“爹,我已经醒过来了,脑子没忘事、提笔会计数、伸手能扛活,可见相士说的丢了一魂的事儿是假的,咱,还是回吧!”
“不行!
!
!”
中年男人斩钉截铁道:“相士的事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就算丢的一魂已经归位了,难保它哪天还会丢。
只有你成亲了,爹才能真正安心。
爹什么事儿都依你,只这一件事不能依你。”
少女再度翻了一记白眼,打她记事开始,凡事苏元宝从未依过她,若不是她自己活得皮实她都长不了这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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