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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年云元帅招募先遣奔袭马队时你怎么不去?真敢为了银子就提起脑袋,你小子也活不到今天……”
士兵甲自然知道同袍话里有两分逢场作戏的真心和三分家国意气,剩下的五分不过是对北夏遣使的忿恨——无论对方是谁,打赢了保胜军后就拉走十万两银子和其它值钱物什,他都不服且嫉恨。
忽然城墙两侧的角楼同时传出浑厚的号角声,两人同时噤声,为那每月七百文的饷银也挺起了脊梁。
尽管他们极力垫脚往城下张望,还是看不清迎在队伍之首的承宣使廖大人。
努力了一把后自然放弃,如果是锦王赵宜芳,他们才会多试着垫几回。
北夏先遣使据说是南宣徽使李继信,从城楼上往北眺望,能看到一队北夏骏马踏尘飞奔而来。
沙海士兵见惯了蕃马或秦马,也在战场见识过北夏的铁鹞子百里倏忽、千里而期的猛状,但看到这队皆为纯黑队夏州马都不免咋舌:顷刻间它们就轻巧越过叶羌河,如插翼而翔般飞到沙海城下。
久经沙场的他们在那一刻都感受到了久违而熟悉的杀气——那队黑色战马虽然轻装而行,如果在战场上,角弓弹弦间就会有箭矢疾射扑面。
马上为首的人虽看不清面容,但从姿势能瞧出他并非文官,而是武将出身。
勒马距离城门二十步时,北夏宣徽使李继信翻身下马,露出了腰间的北夏王族玉牌。
廖大人随即和邹士衍互相交换了个眼色后点点头,廖大人低声道,“确是李继信。”
前几年都岁币交割他都参与过,与李继信照面过几回,不会认错。
李继信将马鞭丢给后面随从后朝着廖大人等人拱手招呼道,“承蒙廖使久等,咱们又见了。”
此人三十四五上下,出口即中原官话,尽管还带着北夏口音。
但举止间气度从容,让头回见他都邹士衍当即刮目相看。
李继信扫了眼迎接他但官员后,目光落在队伍后端的谢蓬莱脸上,他笑着走上前,“谢大人,当日公堂一别,没想到咱们是在城门口又见了面。”
谢蓬莱暗声叫苦,她压根没想到这北夏先遣使就是当初在沙海花巷和匠营那伙人打过架而被自己打了二十棍的人,还牵扯到锦王白龙鱼服时的瑕疵。
真要报复自己那顿乱棍也就罢了,何苦要当着众人面卖自己这个巧?她挤出笑,打起哈哈,“幸会宣徽使大人。”
岂料李继信丝毫不给她台阶下,“每每和我王谈及沙海那桩趣事,他都说我那二十棍受得好。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
他回头看着满眼疑问的廖大人和邹士衍等人,就自如地谈及他是如何在两国边境认识了一位华朝女子,两人打赌沙海不似其它榷场,外邦人不得随意进出,结果被沙海主官谢蓬莱堵了个正着,两人均被打了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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