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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越千城都没有回来,花涴琢磨着他应该是睡着了。
睡着的人很难靠自己醒来,除非东方天明,花涴有些失落地想,今夜又剩她自己一个人。
她曾在许多个漆黑的深夜外出执行任务,身边没有任何人陪伴,只有“啾啾”
虫声不绝于耳。
她从来没有抱怨过,既然当初选择了这条路,她便一定要走下去,因为,有些人还等着她帮忙沉冤昭雪。
今夜却不知为何,她虽未抱怨,却心生失落。
花涴掏出腰间的长鞭甩了套鞭法,把心中的失落和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全甩出去。
她正甩得起劲,木府的大门突然“咿呀”
响了一声,大门被从中间推开,两个男子哈欠连天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抱怨道:“烦死了,大晚上的还要出去买灯笼,摸黑一夜能怎样?当主子的真难伺候。”
另一个许是着了风寒,嗓音有些沙哑,“得了,别抱怨了,咱们快去快回。”
夜色太黑,花涴没看清他们的脸,但从他们的对话听来,应当是府中的下人,被差使去买灯笼。
这是别人家的事情,与她无关,花涴收回甩出去的长鞭,慢吞吞将鞭子缠起来,重新挂在腰间。
她刚把长鞭放好,面前不远处出现一道人影,看个头挺高的,手中似拿着什么重物,走得很慢,也很艰难。
人影很快来到她对面,花涴这才发现,来者是她以为已经睡着的越千城。
☆、“抱歉,”
擦擦额头上的汗珠,越千城扶着手中拿着的物件喘个不停,“我以为很快便能回来……呼,谁知这玩意这么重,差点把我累死。
你等久了吧?”
花涴看着他手中拿着的东西,下巴差点儿吓得脱落下来,“你从哪儿拿来的!”
天啊,越千城手里拿的是一把大伞,与用来挡雨的油纸伞不同,他拿着的伞足有十几尺长,伞盖若是撑开,能同时容纳十好几口人挡雨。
且,花涴觉得这把伞好生眼熟,她几乎可以确定,她曾在何处看过这把伞。
越千城将伞盖打开,寻了块松软的土地,用劲把大伞插·入泥土中,他站在撑开的伞盖下,擦着额头上的汗水道:“从卖烧饼的林婶那儿拿的,反正她晚上也不卖烧饼,咱们先用着这把伞挡挡雨,待明日一早,我再将伞送还回去。”
花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磕磕绊绊道:“辛、辛苦你了。”
难怪她觉得这把大伞眼熟,原来是她那日买烧饼的大婶家里的,她记得当时这把大伞伫立在烧饼炉子顶,巍然如一棵大树。
林大婶对越千城的印象本就不好,撇着嘴说了越千城不少坏话,若她晓得越千城趁夜偷借她家的大伞用,没准会说更多坏话。
花涴决定,明天由她去归还这把伞,就说是她借的。
几乎就在头顶被伞盖遮挡的同时,一场春雨淅沥落下,虽不如夏夜的雨来得急切汹涌,但要是在雨中站立一会儿,衣裳和头发也会湿透。
雨滴敲打着伞背,衬得这个夜晚更加寂静,花涴静静立在伞下,一边听雨打伞背的声音,一边偷偷用眼角余光望向越千城。
显然,为了拿这个伞,越千城累得够呛,汗水浸湿了额发,紧贴在脑门上,风也吹拂不动。
这样的他……看上去更加英俊潇洒,颇有几分江湖男儿的洒脱不羁。
她享受着越千城打造的这方避雨圣地,收回偷偷瞥向他的视线,随便找了个话题,“你父亲是凌云城的城主是吧?”
越千城负手站在伞下,高挺的鼻梁上有几滴汗珠,“嗯,是的。”
花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鼻梁,“你可以同你父亲说道说道,让他将那几个坏事的衙役清退出衙门,他们根本不称职,有他们在,凌云城官府的名声迟早要坏掉。”
百姓们和为官者打交道的机会很少,倒是和底下的小官差们常打交道,小官差们代表的形象不是他们自己,而是官府。
就凭白日里拦住花涴的那几个衙役的行为举止,他们若是和百姓们打交道久了,百姓们肯定会对官府的能力产生怀疑。
倒不如趁早清理出去,以绝后患。
伞外的土地渐渐被雨水打湿,越千城凝视着眼前湿润的土地,挑唇低笑一声,剑眉舒缓展开,“何须他们,有我在就足够了。”
花涴明白越千城是什么意思。
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听来稀松平常,可花涴却从中听出几分委屈和寥落,想到卖烧饼的大婶儿对越千城表现出的不屑和厌恶,她皱眉不豫道:“我觉得你不像他们说的那么坏。”
越千城继续微笑,只是在这看似自然的笑意下掩藏了几分清冷,“我常以向恶之心揣度世人,”
他道:“你想,一个为祸一方的不成才二世祖,和一个自力更生的富家子弟,哪个更合百姓的期待?哪个能给予他们更多谈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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