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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似乎很不愿看到陆欣冉发疯,喊过之后先往里面瞥了眼,见屋子里灯火已熄,这才招招手,将人喊过来,“我明个要去船上,这里有张单据,你到时帮我跑一趟,叫徐大跟着就好。”
褚朝云接过单子,发现这是一张定做玉石手串的凭证,取货地址就在榆树胡同的那条小街上。
“手串?”
她再次确认。
钟纯心“嗯”
了声:“陆欣冉下月十五的生辰,到时她夫君会陪她去长业寺小住一阵子,这手串是岳常送她的生辰礼,年节前我就拿玉料去定做了。”
褚朝云听着钟纯心的话,表情却越发怪异。
不为别的,只为钟纯心这一句长长的交代,对方本没有必要同她解释太多。
褚朝云捏着单据一角,从方才那一字半句里摘出来个词汇。
“她夫君”
。
怎么听怎么像是嘲讽。
许是今个听了丫鬟所讲的往事有感,褚朝云情绪也如这春风一般起起伏伏,夜晚的风已经有些许凉,吹的那昙花都跟着晃动。
幽幽的香味里不只这一枝独秀,还有其他花色争奇斗艳。
褚朝云转过头,面向钟纯心,“你既知——”
似是被夜风和花香冲昏了头脑,她话一出口便闭了嘴,偷偷观察一眼妇人的表情,语气稍软下来,“抱歉,是我话多了。”
果然是被花香搞昏了头,连管事的事情都敢过问。
褚朝云预备溜之大吉,钟纯心却突然笑出一声。
妇人很少这样笑。
钟纯心一句笑完,便不知被褚朝云刺激到了哪根神经,竟扶着一旁发了嫩芽的小树苗笑的停不下来。
褚朝云生怕她压断了树苗,有些紧张的盯着她。
钟纯心笑够之后,才伸手抹去眼底湿润,只是那眼依旧弯着,似天上明月,“褚朝云,我发现你这胆子越发大了,敢管到我的头上来?”
这是一句问话,也是一句肯定。
褚朝云总觉得这花香有毒一般,刚刚刹住闸的情绪在此刻又不受控。
她轻咳一声,脑子一抽,就顶嘴道:“我还有更大胆的呢。”
“你说。”
钟纯心来了兴趣,眼眸依旧含笑,“今个你给我好好说一说,我准你说。”
高高的上位者姿态。
可褚朝云看着她,却觉得这高傲的背后,似乎有某种真实的面孔越发清晰,渐渐地,这种面孔就跟刁氏,方如梅他们重合了。
钟纯心似乎真的很欣赏自己。
或者,就是单纯的偏爱。
于是捡日不如撞日,她半有试探半真诚的道了一句,“若我攒够五百两雪花银,管事可否准我离去?”
话毕,风停。
花香似乎也淡下去不少。
钟纯心不知何时从树梢上掐下一支嫩芽,不动声色便将其捏碎,“褚朝云,”
她微微笑道:“这一支嫩芽死了,却还有别的枝头会发。
不过,这树根看似是它们的依靠,实则种下这棵树的主人,才能主宰他们的命运。”
“好了,时候不早了,抓紧去睡吧。”
钟纯心哈欠一声,悠悠离去。
褚朝云伸手抚摸了那一簇枝丫,便隐晦地笑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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