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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还是说,她怀孕了,怎会如此?
圣人为何会宁愿自废双目,甘愿吞下被欺骗的怒意,什么也不追究,还替她,惩办了韩氏?
师暄妍的一颗心噗通噗通地跳,跳得飞快。
宁烟屿笑了几声,胸膛直震,看着他呆头呆脑的太子妃,他再次抬起手来,捏了捏太子妃吹弹可破的脸颊,低声道:“师般般,我只想你了解我阿耶,从此以后不再害怕。
圣人护短到不讲道理,他是我的阿耶,便是你的阿耶,他爱我一分,便会爱你一分,你有阿耶,也有我,于此世间,你并非只是孑然一身,无依无靠。”
师暄妍搭在他颈后的手指,蓦地一颤。
他的声音轻轻的,轻如絮语,连绵不断地拂过她的耳梢,撩动她的鼓膜。
“现在,还怕吗?”
马车在月夜下行驶起来,不急不缓地驰往月色斑斓下空寂清冷的天街,应当是驰往早已在月光中安睡的忠敬坊太子行辕。
他的声音,落在她的心上三寸,拿捏着她的寸关尺脉。
只需一敲,那覆盖着凛冬坚深寒冰的湖面,便被凿开了一道细微的豁口,坚冰碎裂的声音很小。
只有她听得见。
在太极殿上,被圣人掐着脉搏,师暄妍恐慌得心恨不得自嗓子眼中跳出来。
然而此刻,在知晓,圣人明知她在撒谎,却还甘愿替她做隐瞒时,那种震惊盖过了心头的惊惧。
连欺君大罪,都可以轻易得到宽恕。
她的确,并没有那么害怕了。
这种纵容,从未有人给予过她。
这种被选择的偏爱,是师暄妍十七年的人生里从未体会过的。
“我……”
少女螓首低垂,眼睫触碰到男人的颈窝,纤细的绒毛根根擦过男人的皮肤。
被她尖利的虎牙咬的那块皮肤,留下了一圈被浅浅濡湿的齿印。
此刻,她的睫毛缓慢地扫过那一圈凹陷的印痕。
似绵绵密密的春日凉风,擦过被肆意破坏的地表,留下一簇簇漫生的花。
那地方痒得厉害。
宁烟屿一垂眸,怀中的小娘子把脑袋埋着,声音很细,香雾一圈圈地吐在他的颈边,缭绕着,泛着烫。
“我有点不怕了。”
宁烟屿弯了难抑的唇角,攥住小娘子柔软的酥手,放在怀中揣着。
她不知晓,太医院那道华叔景为她造的假脉案,是他事先预留的,为的就是防备这一天。
宁烟屿太清楚太医院众医官的处事作风了。
有华叔景作为权威在,至少一半的太医会枉顾诊断结果向权威附和。
所以今夜,王石派人来向他报信时,宁烟屿也只是泰然处之。
他并没有打算去太极宫“救”
她,而是把他可怜巴巴的未婚妻一个人留在了殿上。
无须他出面,只要太医院有一个人说她这是孕脉,圣人便能撕破这条口子找到台阶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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