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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斯特岛的大雪伴随着凛风,眨眼就会把一切掩盖,在雪地留下脚印的动物往往就在不远处,跟上脚印,绕过一些灌木丛,很快地,竖着耳朵的雪兔就会出现在白茫茫的视野里,最好不要靠近,任何一点踩雪声都能使它们惊慌逃窜。
然而那会儿他其实并没有打猎的企图,远远看上一眼,大多时候会原路返回,偶尔扔去半块雪团,看它们惊慌一窜,只是一种打发时间的无聊之举。
水迹断在了海风里,前面那块甲板一片干燥。
手放进裤兜,艾格才想起自己没带水舱钥匙,但他没有返回去拿,他猜想那扇木门此刻也许还没关闭。
舱室与舵楼的距离不算太近。
他在很远处就看见了那片异常——人鱼水舱前并不像以往那般空无一人,相反地,远超水舱看守人数的煤油灯聚在那里。
强烈的黄色光线几乎晃眼,像某种刺目的信号。
未等那群人发现,艾格脚步一转,往舵楼转角避了过去。
远远的一瞥,不难认出那些人影。
潘多拉号上只有一人戴着那样一张严实的防毒面具——事务长从头到脚都裹着一身黑袍,他整张脸都藏在面具之后,只露着两个黑黝黝的眼洞。
十几个配剑的船员簇拥着那身黑袍,像在簇拥一根黑色的刑讯柱。
艾格不确定他们围在这里的意图,只能看见他们脚下那一堆铁链与镣铐,每个人的武器都拿在手里,事务长黑色袖袍摆动时,更是有把铜色短枪在冷冷泛光。
像是要去对付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
宰杀,放生,或者贩卖,他想起这些最常被提及的志怪动物处理方式,不知事务长是否已经跟船长达成了共识,大概率是没有,否则也不必挑选这三更半夜的时间来到水舱。
谈话的声音未加掩饰,艾格听了两句,听出了他们也是刚刚来到这里,以及此刻杵在门口的原因——他们没能在水舱内找到人鱼。
“一共几把钥匙?”
暗哑的问话像由冷铁摩擦而出,事务长手里握着水舱门上的铜锁,锁扣已开,昭示出门后动物出逃的痕迹。
“三把。”
应答声颤抖了一下,“都在那些水舱看守的手里……要、要把他们找来吗?”
“今晚的水舱看守呢?”
许久都无人应声,哐当一声巨响,铜锁被甩到了地上。
“三把,六个人,是吗?”
水舱门口传来嘶声命令,“现在,叫上巡逻的人,好好翻一翻这里的每一块木板,也许这个好消息能帮这艘船留下六条活命——那动物已经彻底滚回了它的海底老家。”
像是再也不被允许开启一样,水舱木门紧紧闭合,接着又上了三层新锁。
事务长率先前往船尾,纷沓脚步紧随其后,大量的黄色光线摇摇摆摆,转瞬之间,甲板仿佛拥有了暴风雨之时紧迫又忙碌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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